第90章 全面进攻

贞观九年十二月初，辽东的寒风裹挟着前日战场的硝烟与血腥气息，吹过唐军森严的营寨，也吹拂着远处那座如受伤巨兽般匍匐的辽东城。与城外唐军营中那压抑不住的亢奋与躁动不同，此刻的辽东城内，弥漫的是一片死寂与绝望。

昨日那场短暂而残酷的野战，如同噩梦般萦绕在每个高句丽联军士兵的心头。那震耳欲聋的轰鸣，那喷吐火焰与死亡的金属管子，那连绵不绝、精准收割生命的弹雨……这些完全超出了他们认知范畴的武器，不仅摧毁了三千靺鞨骑兵的肉体，更彻底击垮了剩余近七万守军的抵抗意志。所谓的联军，此刻已是军心涣散，尤其是被胁迫而来的新罗、百济士兵，更是怨声载道，士气低落到了谷底。守将渊盖苏文虽强自镇定，不断弹压，但眼神深处的惶恐却如何也掩饰不住。

反观唐军，经过一夜的休整，所有将士，从统帅李靖到普通府兵，个个眼神锐利，战意高昂。昨日火器的初次亮相与辉煌战果，如同给全军注入了一剂强大的兴奋剂。他们对那些曾经觉得古怪的火炮和燧发枪，此刻充满了近乎崇拜的信任。原本对高句丽坚城的些许忧虑，早已烟消云散。

黎明时分，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唐军营中响起了低沉而有力的号角声。

李靖登上前沿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千里镜中，辽东城高大的城墙轮廓清晰可见。他面无表情，冷静地下达了命令：“重型火炮，瞄准城墙东南角，那里墙体略有外倾，是为弱点。野战炮，集中火力，轰击城门楼及两侧垛口，压制守军。火枪营，于炮击结束后，掩护步兵夺城！”

“得令！”传令兵飞奔而去。

很快，唐军阵前，那门被特意带来的、体型庞大的重型火炮被缓缓推至预设阵地，炮口高昂，如同巨兽睁开了冰冷的眼眸。四门轻型野战炮也在其侧翼就位。

城头上的渊盖苏文看到唐军推出来的那个前所未见的巨大金属管，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那……那又是什么？！”他声音嘶哑，隐隐感到不妙。

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重型火炮，装填实心弹！目标，城墙东南角——放！”

炮手将沉重的实心铁球塞入炮膛，点燃引信。

“轰——！！！”

一声远比昨日野战炮轰鸣更加沉闷、更加震撼人心的巨响，猛然炸开！仿佛晴天霹雳，整个大地都随之剧烈一颤。一道炽烈的火舌从重炮炮口喷出，浓烟滚滚。

几乎在声音传来的同时，城头上的守军惊恐地看到，一枚黑色的铁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狠狠地砸在了城墙东南角！

“嘭！！！”

石屑纷飞，烟尘弥漫！被击中的城墙部位，明显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坑，蛛网般的裂纹以落点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站在那段城墙上的士兵，甚至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和仿佛要坍塌的错觉！

“继续装填！轰击同一点！”李靖的命令冷酷而高效。

“轰！”“轰！”“轰！”

重炮不急不缓，却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一次又一次地将沉重的实心弹砸向同一个位置。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城墙痛苦的呻吟和更大规模的石块崩落。那坚固的城墙，在这超越时代的暴力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与此同时，四门轻型野战炮也开始发射，它们以更快的射速，将实心弹和部分霰弹倾泻在城门楼区域，炸得砖木横飞，压制得守军根本不敢露头。

城内的守军彻底陷入了混乱和恐惧。他们何曾见过这等拆墙如捣土的攻击？每一次重炮的轰鸣，都像是在敲响他们的丧钟。军心，在一声声炮响中，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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