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庆功宴上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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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线）

“数理星空”总部中庭被精心装点成庆功宴的会场，香槟塔折射着璀璨灯光，空气中弥漫着胜利的喜悦与轻松。员工们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论着那个足以载入公司史册的国家级项目中标结果。这里是属于胜利者的夜晚，是智慧与汗水浇灌出的荣耀时刻。

文砚知无疑是今晚当之无愧的焦点。她换下常穿的职业套装，身着一袭剪裁优雅的深海蓝缎面长裙，简约的设计衬得她肤光如雪，气质清冷卓绝。她没有刻意张扬，只是从容地周旋于宾客之间，与团队成员碰杯，接受着来自各方的祝贺。但那份由内而外散发的、因事业巅峰成就而带来的自信光华，让她如同磁石般吸引着全场的目光。她是这个王国当之无愧的女王。

宴会厅入口处的光影暗角，苏既望静立在那里，如同一个沉默的旁观者。他没有收到请柬，是不请自来。一身深色西装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手中端着一杯未动的香槟，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一瞬不瞬地落在那个光芒四射的身影上。

他的眼神，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没有了停车场拦截时的痛苦与哀求，没有了拍卖会上失控的占有与焦灼，也没有了谈判桌旁的审视与较量。甚至，没有了技术交流时纯粹的求知与敬佩。

那是一种更为复杂、也更为深沉的目光。

里面盛满了毫无保留的欣赏，如同欣赏一件失而复得、却深知再也无法拥有的绝世珍宝。那欣赏中，带着深刻的钦佩，是对她凭借自身才华与意志，一步步登上行业之巅的由衷敬服。

然而，在这欣赏与钦佩的最深处，缠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名为“悔恨”的暗影。这悔恨，并非因为失去了这个项目带来的商业利益，而是源于一个更残酷的认知——他曾经，亲手将这样一个灵魂与才华皆熠熠生辉的女人，从自己的生命中推开。他错过了她最需要支持的岁月，错过了见证这颗星辰如何冲破尘埃、绽放出如今这般耀眼夺目的光芒。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段感情，更是一个本可以与他并肩俯瞰世界的、真正意义上的灵魂伴侣。

他看着她和顾川驰并肩而立，接受着一位老学者的祝贺。顾川驰微微侧身，体贴地为她挡开略显拥挤的人群，两人相视一笑，默契自然。曾几何时，这样的画面会像毒刺一样扎进苏既望的心，激起他疯狂的嫉妒和破坏欲。

但此刻，他心中竟奇异般地没有泛起多少醋意。他只是静静地望着，仿佛在观摩一幅与自己无关的、却美好得令人心折的名画。他清楚地知道，那个能站在她身边、与她共享荣光的位置，本应是他的。是他自己，用傲慢和愚蠢，亲手焚毁了通往那个位置的桥梁。

一种混合着巨大失落和彻底明悟的平静，笼罩着他。他像一个大梦初醒的人，终于看清了自己曾经拥有过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似乎感受到了那道长久驻留的、与众不同的目光，文砚知下意识地侧过头，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影，准确地捕捉到了角落阴影里的苏既望。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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