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犹太裔会计列维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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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底的赫尔辛基已经有了夏天的暖意，庄园里的苹果树开出了白色的小花，微风一吹，花瓣落在作坊的屋顶上，像一层薄薄的雪。查尔斯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账本，眉头却越皱越紧——自从作坊扩建后，订单越来越多，账目也变得越来越复杂，每天的收入、支出、原木采购、人工工资、设备折旧，光是记录这些，就占了他大半的时间，更别说分析盈利情况和规划后续的资金使用了。

“少爷，该吃午饭了。”汉斯端着一盘黑面包和炖肉走进来，看到查尔斯还在对着账本发愁，忍不住说道，“您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要是累坏了可怎么办？不如找个懂账目的人来帮忙，您也能省点心。”

查尔斯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汉斯的话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之前业务量小的时候，他还能自己打理账目，现在每天的流水都有几十卢布，涉及的交易也越来越多，仅凭他自己，很容易出错。而且他接下来还想规划去高加索考察的事，要是被账目缠住，根本没有时间做准备。

“你说得对，是该找个会计了。”查尔斯放下笔，拿起一块黑面包，“你有没有认识的靠谱的会计？最好是有经验的，熟悉沙俄的税法和商业账目。”

汉斯想了想，说道：“我之前在赫尔辛基的市集上认识一个犹太商人，他说他有个远房亲戚，叫列维，之前在圣彼得堡的一家商行做会计，因为商行倒闭了，现在正在找工作。听说那个人很能干，账算得又快又准，还懂怎么避税。”

“犹太裔？”查尔斯心里一动，他知道犹太商人通常都很擅长理财和记账，而且列维有圣彼得堡商行的经验，应该能应对现在的账目情况，“你能联系到他吗？让他来庄园面试一下，就说我们这里需要一个会计，月薪30卢布。”

30卢布的月薪，在当时的芬兰已经算是很高的薪资了，比作坊里的工人（月薪8卢布）高出近三倍，足以吸引有经验的会计。汉斯立刻应下，当天下午就去了赫尔辛基，找到了那个犹太商人，转达了查尔斯的意思。

第二天上午，列维就来到了庄园。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深色的领带，手里提着一个棕色的皮箱，看起来很整洁。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铜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亮，透着一股精明和严谨。见到查尔斯时，他微微躬身行礼，声音平稳：“格里彭伯格少爷，我是列维，感谢您给我这次机会。”

查尔斯请他坐在书房的长椅上，汉斯端来一杯咖啡。“我听说你之前在圣彼得堡的商行做会计？”查尔斯开门见山，“能说说你之前的工作吗？比如负责哪些账目，有没有处理过工业作坊的账目？”

列维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语气从容：“我在圣彼得堡的‘伏尔加贸易商行’做了五年会计，主要负责商品采购、销售的账目记录，还有年度盈利结算和税务申报。商行里也有一个小型的木材加工车间，我负责过车间的成本核算，比如原木采购成本、人工成本、设备折旧的计算，和您这里的作坊业务有些类似。后来商行因为老板投资失败倒闭了，我才回到芬兰找工作。”

查尔斯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上个月的账本，递给列维：“这是我们作坊上个月的账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或者可以改进的地方。”

列维接过账本，从皮箱里拿出一支钢笔和一个小本子，仔细翻看起来。他看得很认真，时不时在小本子上记着什么，手指在账本上轻轻滑动，偶尔停下来皱皱眉，又很快舒展开。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才合上账本，抬起头看着查尔斯。

“少爷，您的账目记录得很详细，这一点很好，”列维先肯定了一句，然后指出问题，“但有几个地方可以改进。第一，原木的采购没有分类记录，不同规格、不同产地的原木价格不同，混在一起记录，会导致成本核算不准确；第二，设备折旧没有按照使用年限分摊，而是一次性计入成本，这样会让短期利润看起来偏低；第三，没有设立备用金账户，遇到临时支出（比如设备维修、临时采购）时，容易打乱资金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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