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东游菩萨

西方二圣的“信仰之毒”，其危害性的显现，比秦宇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猛烈。

人族西南，白羊部落。

这里曾是人族中一个勤劳而富有活力的部落。族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然生活艰苦，但眼中总有对未来的期盼。男人们结实的臂膀能开垦最坚硬的土地，女人们灵巧的双手能织出最温暖的麻衣。

然而，自从接引道人化身的苦行僧离去后，一切都变了。

一种诡异的死气，笼罩了整个部落。

大片的田地已经荒芜，曾经茁壮的五谷幼苗，如今已干枯发黄，无人问津。部落的仓库空空如也，狩猎队也早已解散，锋利的石矛和骨箭被丢弃在角落，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部落的族人们，无论男女老少，都不再劳作。他们每天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盘坐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双手合十，面朝西方，口中念念有词，神情狂热而痴迷。

“无量寿佛，苦海无边，唯有极乐……”

“此生皆苦，舍此臭皮囊，方得大自在……”

他们沉浸在对来世西方极乐世界的幻想中，对眼前的一切都视而不见。就连自己的孩子饿得面黄肌c瘦，哭声嘶哑，他们也只是漠然地看一眼，然后继续闭上眼睛，仿佛那哭声只是阻碍他们往生极乐的魔音。

这一日，玄都大法师云游至此。当他看到这副景象时，一向淡然无为的他，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找到了白羊部落的首领，一个曾经壮硕如山的汉子，如今却瘦得脱了相，眼神浑浊，充满了对现实的厌弃。

“族长，为何田地荒芜，族人皆不事生产？长此以往，部落危矣！”玄都沉声问道。

那首领抬起眼皮，看了玄都一眼，非但没有丝毫警醒，反而露出一丝怜悯：“你这道人，还看不透吗？此世不过是苦海，耕种狩猎，不过是在苦海中挣扎，毫无意义。我等如今日夜诵经，只为早日脱离苦海，前往西方极乐世界，享受永恒的福乐。”

玄都心中一沉，耐着性子劝道：“道法自然，天道酬勤。人族之所以能有今日，靠的是自强不息。尔等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来世，放弃今生，岂非本末倒置？”

“住口！”部落首领突然厉声喝断，眼中满是警惕与厌恶，“你这魔头，休要在此饶舌！定是看我等即将得证大道，心生嫉妒，才来此说些魔鬼的低语，动摇我等道心！你这等言论，才是真正的虚无，是在阻碍我等往生极乐！”

“魔鬼的低语？”玄都愣住了，他看着对方那油盐不进、思想已经完全固化的模样，第一次感受到一种无力感。

这西方教义，竟是如此霸道诡异！它并非与你辩论道理，而是直接将你的思想根基彻底否定，将一切与之相悖的言论，都打上“魔头”、“阻碍”的标签。

玄都摇了摇头，知道再多说也是无益。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已经陷入疯狂的部落，转身离去。

但他并未就此不管，而是寻了一处僻静之地，掐动法决，一缕清气直冲三十三天外。他要将此事，禀报给师尊太上老君。这已经不是一个部落的问题，而是关乎人教道统的大事。

地皇宫中，秦宇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在他的地道权柄视角下，白羊部落上空原本凝聚不散的人道气运，此刻正像一棵被抽干了所有养分的大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枯萎、凋零。整个部落的未来，已经从一片光明，变得黯淡无光，死气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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