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最深处的刑房。
这里不像外界想象的那样阴森恐怖——没有满墙的刑具,没有干涸的血迹,甚至没有刺鼻的血腥味。相反,这间刑房布置得很“雅致”:一张紫檀木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墙角还摆着一盆文竹。如果不是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铁锈味,以及墙角那道厚重铁门上几个小小的窥视孔,这里看起来更像一间书房。
但来过这里的人都知道,真正的恐怖,不在于环境,而在于……人。
此刻,魏元忠和来俊臣就坐在这间刑房里。
魏元忠坐在主位,穿着一身深褐色常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慢地喝着。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自己府上的书房里一样从容。只有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两口古井,望不见底。
来俊臣坐在他对面,也是一身常服,灰色布衣,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刀——很普通的裁纸刀,刀身只有三寸长,刀柄是乌木的,已经被摩挲得油光发亮。他把小刀在指间转来转去,动作娴熟,像是在玩一件心爱的玩具。
“魏大人,”来俊臣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刑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事情已经做了。安之维的母亲和妹妹受了惊吓,车夫死了,那两个动手的也处理了,死无对证。接下来……我们是不是从牢里挑选几个来顶包?”
他说得很随意,像在问晚上吃什么。
魏元忠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烛光在他脸上跳跃,那些岁月留下的皱纹在光影中显得更深了。
“不用。”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就用秦赢大人带回的马家和郑家的一些编外人员。”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刑房角落的阴影里。
那里,缩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六十来岁,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穿着一身破旧的囚服,手脚都戴着镣铐。他蜷缩在墙角,头埋在膝盖里,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害怕什么。但他不是普通囚犯——他是马家的上任家主,马腾云的父亲,马文远。
江南清洗时,秦赢将马郑两家核心成员全部处决,但留了一些“编外人员”——像马文远这样的老辈,没有直接参与走私,但知道一些内情。秦赢把他们带回神都,关在诏狱里,既是为了审问更多线索,也是为了……必要时,可以用来当棋子。
现在,就是“必要时”了。
来俊臣顺着魏元忠的目光看去,看见那个瑟瑟发抖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马家的余孽……”他轻声道,“倒是个好选择。马家本就与冯家有勾结,马文远知道一些冯先生的事。如果用他和他手下的人来‘顶罪’,确实能做实——冯先生为了灭口,派人袭击安之维的家人,合情合理。”
他说着,嘴角浮起一丝笑容,但那笑容很冷,没有任何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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