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名单与特许
晨光透过窗棂,在炕沿投下道斜斜的亮斑。林薇正往陆衍腰上缠纱布,指尖刚碰到那道泛红的疤痕,就被男人按住了手。
“轻点。”陆衍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军绿色的眼皮颤了颤,“昨晚没睡好?”
“被你折腾的。”林薇瞪他,却还是放轻了力道,“说了让你别动,非要半夜起来看图纸。”
昨晚陆衍借着月光在炕桌上画村子的地形图,她半夜醒来时,男人正用手指在图上标记着什么,军绿色的袖口滑下来,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
陆衍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眼底的青黑,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今天别出去了,在家补觉。”
“那怎么行?”林薇把纱布系了个死结,“昨天你接电话时说要查村里的外来户,我还得去李婶家问问。”
昨天午后,公社的手摇电话响了,是陆衍的老部队打来的。他接电话时背对着她,声音压得极低,但林薇还是听清了几个词——“刘副主任确认为内奸”“山里有窝点”“排查全村外来人口”。
挂了电话,陆衍只说“上级让咱们盯紧点”,便再没多言。但林薇看得出,他捏着听筒的指节泛白,眼里的光比脱粒机的齿轮还冷。
“我去吧。”陆衍撑着炕沿想坐起来,却被林薇按住肩膀按了回去。
“老实躺着!”她故意板起脸,伸手戳了戳他的伤处,“医生说了,再乱动小心伤口崩开,到时候别说查案,连炕都下不来。”
陆衍的喉结滚了滚,终究没再坚持,只是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小本子递给她:“这是我记的可疑名单,重点看三家。”
本子上的字迹刚劲有力,记着三家姓名:村西头的老光棍王老五(去年从外地迁来)、东头的张寡妇(男人死得蹊跷,最近总往山里跑)、还有赵老栓的远房侄子(说是来走亲戚,住了快一个月)。
“赵伯的侄子?”林薇挑眉,“他看着挺老实的,每天帮着晒谷。”
“太老实了。”陆衍的指尖点在那个名字上,“前天我看见他往玉米地里扔了个纸团,被风吹到渠边,上面写着‘老地方见’。”他顿了顿,补充道,“纸是供销社的信笺,跟刘副主任用的那种一样。”
林薇心里一凛。这个男人,哪怕躺着养伤,眼睛也跟鹰隼似的,半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
她揣着名单往外走时,陆衍突然又道:“别单独去张寡妇家,她院里的柴堆不对劲,看着像藏了人。”
“知道了。”林薇回头,看见他正往腰间垫枕头,军绿色的褂子滑到胳膊肘,露出的疤痕在晨光里格外显眼。她心里一软,走回去在他额头亲了下,“乖乖待着,回来给你带糖糕。”
陆衍的耳根“腾”地红了,看着她跑出院子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这丫头,总能用最直白的方式,让他心里像揣了个暖炉。
晌午时分,林薇回来了,手里的篮子里果然装着糖糕,还有几张揉皱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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