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顾临风的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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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然那句带着审慎的询问，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探路的石子。她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轻易答应，而是先索要更具体的信息。这份冷静与谨慎，让顾临风眼中欣赏的光芒更盛了几分。

他并未因对方的“布衣”身份而有丝毫轻视，反而像是面对一位值得认真对待的同僚，神情愈发肃然。他再次拱手，这一次，言语间不再有任何迂回与修饰，坦荡得令人心惊：

“陆姑娘快人快语，临风佩服。既然如此，顾某便直言了。”他微微前倾了身体，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确保只有屋内的陆清然和心惊胆战的嬷嬷能听清，“顾某今日前来，并非为寻常医理疑难，实是为姑娘昔日于公堂之上，所展现的——验尸断案之能！”

“验尸”二字，他吐得清晰而郑重，没有丝毫避讳。

嬷嬷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差点惊呼出声，慌忙用手捂住嘴，脸色瞬间惨白。验尸！小姐好不容易才从那些污名中挣脱出一点，这官爷怎么又提这个！还是大理寺的官爷！这……这要是传出去……

陆清然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但随即恢复平静。果然是为了这个。她看着顾临风，等待他的下文。

顾临风的目光坦诚而专注，继续说道：“想必姑娘也知晓，大理寺掌刑狱重案，所见尸身、所遇疑案，远非寻常衙门可比。近日，京郊发现一具无名男尸，死状……颇为奇特。经验丰富的老仵作验看后，虽能断定死于非命，但对致命伤、凶器类型乃至死亡时间，皆存有疑虑，所呈尸格记录，亦有几处难以自圆其说之处。”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显露出办案者遇到真正难题时的凝肃：“此尸发现于水边，已呈巨人观，腐败严重，气味……更是不堪。寺内几位仵作，或因经验所限，或因……心有畏惧，查验皆不得要领。卷宗记录模煳，若依此结案，只怕真凶逍遥，沉冤难雪。”

他说到这里，目光灼灼地看向陆清然，那里面没有丝毫的怀疑或试探，只有一种基于事实判断的、纯粹的赏识与恳切：

“顾某翻阅卷宗，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偶然听闻姑娘昔日于王府公堂之事。姑娘仅凭尸表征象，便能精准推断死亡时间，驳倒太医荒谬之言；更能从细微之处，如脖颈瘢痕、指甲丝线，洞察背后隐情，揭示构陷阴谋。此等观察入微、逻辑缜密之能，正是我大理寺目前所亟需！”

他的语气变得愈发诚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仿佛终于找到了能解开谜题的关键钥匙：

“顾某深知，请姑娘查验此等污秽之物，实属不情之请，更与姑娘如今行医济世之志相悖。然而，人命关天，真相无价。”他重重地说出这八个字，眼神清正，带着一种属于执法者的执着信念，“若因技术所限或人心畏难，而使冤屈不得昭雪，让凶手逍遥法外，实乃我辈刑狱之人的失职与耻辱！”

“故而，顾某今日冒昧前来，并非以官身相压，而是以一个恳求者的身份，恳请姑娘，能否摒弃世俗偏见，施展所长，助我大理寺，助那枉死之人，看清真相？”

他微微停顿，深深地看了陆清然一眼，声音沉静而有力：“姑娘放心，顾某可以性命担保，此事绝密进行，除我与绝对可靠之心腹外，绝不会泄露姑娘参与之事。姑娘只需提供专业见解，所有抛头露面、涉险追凶之事，皆由我大理寺一力承担，绝不会让姑娘沾染半分麻烦。”

一番话，坦荡，直接，却又充满了力量。

他没有像萧烬那样，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与偏见，将她视为可以随意摆布、质疑的附属品。也没有像寻常人那样，因她“女子”和“验尸”的身份而露出丝毫鄙夷或恐惧。

他看到的，是她的“能”。

他欣赏的，是她的“才”。

他尊重的，是她基于专业和逻辑所展现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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