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慢点，医生说了不能急。”石林在旁边看得揪心，想伸手扶又不敢。
陈默没停，只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慢不了……王哲不会等我康复。”
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状态，别说再次面对那种猎犬怪物，就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普通杀手都可能应付不来。赵擎天的死，像一根淬毒的刺，时刻扎在他心头，也像一面冰冷的镜子，照出了他在绝对力量和诡异技术面前的无力。光靠愤怒和仇恨杀不死王哲，也毁不掉鲲影。他需要更强壮的身体，更快的反应，更坚韧的意志。
从那天起，陈默的康复生活变成了严格到近乎自虐的循环：治疗、进食、休息、锻炼。锻炼的强度和项目随着身体的恢复一点点增加。病房里添置了简单的器械，哑铃、弹力带、平衡垫……他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条件。手臂伤口结痂后，他开始练习握力，手指一次次用力攥紧，直到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仿佛要将那份无力感和悲痛都捏碎。
他练得狠，但并非盲目。早年部队打下的底子和赵擎天曾经指点过的发力技巧、呼吸法门，此刻都被他重新拾起，结合医生的指导，科学而执着地修复和强化着这具受损的躯体。
看着陈默近乎拼命的锻炼，兄弟们心疼，却无人真正劝阻。他们了解陈默，知道赵擎天的死对他意味着什么，也知道面对王哲那种疯子，唯有力量才是唯一的语言。
这天，陈默刚做完一组阻力训练，浑身被汗水浸透，坐在椅子上喘息。他看向围在身边的兄弟们，开口道：“这边情况暂时稳定，有明老的人手在，我恢复得也不错。国内一大堆事离不开人，你们先回去。”
话音未落，就被打断了。
“回哪儿去？”石林眼睛一瞪，“老三你搁这扯啥呢？你一个人在这，我们能放心？”
李昂抱着胳膊：“就是，三哥，你赶我们走也没用。国内有孟想哥和陈猛盯着，青河哥和刘远哥也能远程处理，天义倒不了。这边的事没完，我们哪儿也不去。”
刘远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老三，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王哲的目标是你，但你也是我们的兄弟。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险地，我们回去也睡不着觉。有事，一起扛。”
李山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一杯温水递给陈默，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宋青河笑了笑，带着点无奈：“三哥，你就别费口舌了。我们来之前就商量好了，不把你全须全尾地带回去，谁也别想走。你要锻炼，我们陪你练，你要查王哲，我们帮你查。总之，你在哪儿，我们在哪儿。”
陈默看着一张张熟悉而坚定的脸，胸口那股因为赵擎天之死和自身无力而郁结的冰冷戾气，似乎被兄弟们的体温烘融了一丝。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他们。就像当年在z市一起打拼时一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却让紧绷了许久的眉宇稍稍舒展。
“一群犟种。”他低声骂了一句，却接过了李山递来的水，仰头喝下。
陈默那句一群犟种带着无奈，却也像是默许和接纳。病房里紧绷到近乎悲壮的氛围，悄然松动，注入了一股新的、更为扎实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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