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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云舟闲叙，诸教秘辛
流火飞羽舟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在云层之上平稳而迅疾地穿梭，宛如一颗划破天际的火焰流星。下方山河大地如一幅无尽画卷般铺展，葱郁森林、蜿蜒江河、巍峨城郭皆在脚下飞速掠过，又迅速被抛在身后，彰显着太古世界的广袤无垠。舟身升起的淡淡火焰光幕，不仅隔绝了高速飞行带来的凛冽罡风，也将外界喧嚣尽数屏蔽，舟内自成一方静谧天地。
古尘盘坐于飞舟相对靠前的位置，并非舟首，感受着四肢百骸与天地四极那圆融无碍、力随心动的奇妙感应，心中一片畅然。他收敛心神，看向正以神识引导飞舟、掌控方向的炎舞，问道：“炎舞师姐，依此速度，我们还需多久能抵达陨星山脉？”
炎舞闻言，眼眸中赤光微闪，略一感应飞舟核心阵法与前方天地气机流转，答道：“若无意外干扰，大约还需两日行程。陨星山脉横跨数万里，范围极广，其内空间磁场紊乱，多有坠星残骸与古老禁制残留，天工宗遗迹又藏于其深处人迹罕至之地。即便抵达山脉外围，恐怕也需花费些时日，借助姚师妹的星算之术仔细探寻，方能找到那遗迹的具体入口。”
古尘点头，表示了解。两日时间，于修士而言不过弹指，正好可以用来进一步调息巩固刚刚突破的四极圆满之境，亦可与几位见闻广博的同伴深入交流。他深知自己虽际遇不凡，身负轮回、灵宝等诸多传承，但毕竟修行年岁尚短，且多数时间要么在宗门苦修，要么于险地搏杀，对于当今太古世界真正的大格局、各方顶尖势力的底蕴与动向，所知确实远不如炎舞、楚惊天这些出身无上大教、自幼便被倾力培养的真传弟子。
此刻云舟之上，闲适安然，正是增广见闻、弥补自身短板的绝佳时机。他目光扫过舟内或静坐或远眺的几人，沉吟片刻，姿态放得颇低，诚恳开口道：“说来惭愧，古尘虽忝为太阳神教弟子，又侥幸于葬魔谷一战中生还，但对天下诸多无上大教、不朽世家、隐世宗派，所知依旧流于表面，甚为浅薄。趁此闲暇，不知诸位师兄师姐可否不吝赐教，为我解惑？便从……那与我太阳神教渊源最深、道途相反而又相成的太阴教说起，如何？不知他们如今是何光景？”
他这个问题问得颇有技巧，先从与本教关系最是特殊微妙的太阴教入手，既不显突兀，又能自然引出话题，勾起众人谈论的兴趣。
果然，提到“太阴教”三字，炎舞操控飞舟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之色，似是追忆，又似带着几分比较之心。连一旁始终抱剑闭目，仿佛与外物隔绝的楚惊天，也微微睁开了眼帘，寒星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锐利。便是气质温婉娴静的姜灵儿与神秘出尘的姚沐兮，也皆露出了关注的神色，显然她们对此古老教派亦知之甚深，且兴趣浓厚。
炎舞索性将飞舟的部分操控权交由内置法阵维持，使其能沿着既定航向自主飞行一段距离，自己则彻底转过身来，面向众人。她整理了一下思绪，语气带着些许感慨与追忆，缓缓道来：“太阴教啊……其道统渊源，足以追溯至太古早年间，那位惊才绝艳、与太阳圣皇陛下共尊于世的太阴人皇！”
她声音微顿，似乎在酝酿着对那段辉煌岁月的敬意，继续说道：“古老相传，太阴人皇为求至阴大道，远赴北原极北苦寒之地，于万古不化的玄冰核心，寻得一处太阴本源汇聚之窍，筑广寒宫为道场。宫中生有一株先天灵根——月桂神树，人皇便于此树下静坐万载，观太阴星之盈亏圆缺，感月华之清冷流转，终悟通天地至阴之妙谛，大道得成，遂开创太阴一脉，福泽绵延至今。”
“说起来，”炎舞目光扫过古尘，带着一丝身为太阳神教弟子的自豪，“我教供奉的太阳圣皇陛下，与太阴人皇乃是同一时代并肩而立、照耀万古的无上存在。一位执掌至阳，化身煌煌大日，光耀乾坤，滋养万物生机；一位统御至阴，显化皎皎明月，清辉遍洒，调和天地秩序。阴阳并济，动静相生，方是完整无缺的天道循环。故而，两教在上古时期关系极为密切，门人弟子时常往来论道，堪称同气连枝，荣损与共。”她话锋微转，带上了一丝现实的考量，“只是后来岁月变迁，沧海桑田，两教因道途理念侧重不同，我教秉承至阳至刚，主张以熊熊神火炼化万物，光耀诸天；而太阴教则追寻至阴至柔，讲究以清冷月华浸润天地，润物无声。道不同，难免在一些资源、理念乃至弟子较量上偶有竞争摩擦。但无论如何，那份源自人皇时代的古老香火情谊与对阴阳大道的共同追寻，始终如同暗流，未曾彻底断绝。”
“至于太阴教近况……”炎舞将话题拉回当下，“葬魔谷一战，关乎天下气运，太阴教自然不曾缺席，也派出了不为人知的精锐高手参与，只是他们行事风格向来隐秘超然，不似我教这般堂皇正大，显于世间。据教内隐秘渠道传闻，他们当代有一位名为‘月婵仙子’的传人，惊才绝艳，据传其天赋异禀，血脉特殊，疑似得到了广寒宫深处那株月桂神树的某种认可与赐福，年纪轻轻便已稳稳踏入化龙秘境，深得《太阴古经》真传，据说其太阴圣体已初具雏形，施法时常能引动皓月凌空、清辉漫天的异象，实力深不可测。只是此女行踪飘忽，如神龙见首不见尾，极少在外界公开露面，颇有几分效仿古之人皇遗世独立之风。”
姚沐兮此时轻盈接口，她的声音空灵悦耳，仿佛星辉流淌，带着星陨阁特有的洞察力：“太阴教的根本重地，便是那太阴人皇昔年亲手打造的广寒宫，坐落于北俱芦洲那无边无际的酷寒绝域深处，常年隐于万载玄冰与浓郁得化不开的太阴迷雾之中，更有上古流传下来的强大禁制守护，若非得其允许，外人绝难寻觅其踪。他们所传承的根本大法《太阴古经》，据说是太阴人皇悟道后亲笔所着，直指太阴本源，玄妙莫测，与我星辰之道虽根源不同，但在引动天外之力、淬炼神魂方面，亦有异曲同工之妙。近年来，我阁观测星象，隐约察觉太阴教似乎也在暗中大力追查幽冥殿残余势力的动向，尤其关注与‘魔气’、‘魂体’相关的事物，其所图为何，外人难以揣度，或许与其教义中净化阴邪、维护天地阴阳平衡的根本职责有关。”
古尘听得心驰神往，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北俱芦洲那冰封万里、广寒宫独立于冰雪之巅、月桂神树洒落清辉的瑰丽而神秘的景象。太阴人皇、广寒宫、月桂树……这些名号与意象，共同勾勒出一幅古老、恢弘而又带着清冷孤高意境的画卷。阴阳相济，乃是天地至理。太阳圣皇与太阴人皇并立，其传承的教派自然也命运交织，关系非凡。
这时，一向惜字如金、气质冷冽如孤峰积雪的楚惊天竟也破例开口，声音如同他的剑锋般寒彻：“太阴教剑道，承自人皇遗泽，名为‘广寒剑诀’，剑势展开，如九天月华无声流泻，看似美丽，实则冰冷彻骨，寂灭万物，其中更蕴含一丝月桂神树那万古寂寥的永恒意境，剑意专伤神魂，防不胜防。与我所修，讲究极致爆发、焚尽八荒的离火剑道，可谓两个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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