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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香院的暖阁如同被遗忘的孤岛,隔绝着金陵城愈演愈烈的惊涛骇浪。温玉髓心的柔光在雕花帐顶投下朦胧的光晕,却驱不散榻上人眉宇间凝结的、仿佛跨越了两个时空的剧痛与挣扎。
贾瑛的身体在锦被下绷紧如弓弦,冷汗浸透了他额前的碎发,顺着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他紧闭着眼,牙关紧咬,喉咙里溢出破碎的、意义不明的低喃,仿佛沉沦在永无止境的噩梦深渊。温玉髓心的搏动时而急促如鼓点,时而微弱如游丝,昭示着其内灵魂风暴的惨烈程度。
林栖梧跪坐在榻边,纤细的手指紧紧包裹着他冰冷的大手,仿佛那是连接两个世界的唯一绳索。她的掌心一片濡湿,不知是他的冷汗,还是自己的泪水。每一次感受到他身体的剧烈痉挛,她的心就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痛得无法呼吸。
“瑛哥哥……”
她一遍遍呼唤,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砾磨过,带着血泪般的绝望,“看着我……回来……我在这里……”
回应她的,只有更加剧烈的颤抖和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清寒……不是我……”
栖梧浑身剧震!清寒!又是那个名字!那个来自异世的、冰冷的灵魂!他在挣扎!他在否认自己是贾瑛!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看到贾瑛猛地睁开双眼!
又是那双眼睛!
初绽时如同凝结万载的玄冰,冰冷、锐利、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漠然和……一丝极其深刻的疲惫!是“冷清寒”!那属于现代高楼、冰冷算计的灵魂,在剧烈的痛苦撕裂中,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那冰封的底色并未如上次般迅速消融。反而如同有了根基,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古色古香的暖阁雕梁,掠过栖梧那张写满恐惧与期盼的清丽脸庞,最终停留在自己这双骨节分明、显然不属于现代实验室的手上。
“……呵……”
一丝极其冰冷、带着无尽嘲讽和厌倦的嗤笑,从贾瑛——或者说冷清寒的唇边溢出。他试图抬手,动作却因这具身体的虚弱和灵魂深处的剧烈对冲而显得僵硬扭曲。“没完没了……‘寰宇’……这就是你们新研发的意识牢笼?模拟得倒挺逼真……”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明显的异时空口音,眼神如同审视实验品的精密仪器,冰冷地切割着栖梧脸上的每一寸表情,“连应激反应的人格模拟都如此……投入?”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审视,“演技不错。”
栖梧的心如同被瞬间投入冰窟!那眼神里的冰冷与疏离,比任何毒刃都更伤人!这不是她的瑛哥哥!这是一个来自异世的、没有温度的、只存在于她混乱记忆碎片中的陌生人!而瑛哥哥……瑛哥哥的灵魂正在被这个冰冷的怪物吞噬、取代!
“放开!”
冷清寒冰冷地命令,试图抽回自己的手。那力道带着绝对的排斥,仿佛被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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