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元十八年(1281年),大都的紫宸殿内,金兽吞吐着袅袅龙涎香。
忽必烈高踞御座,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阶下肃立的文武重臣。
年节刚过,大都的空气里还残留着爆竹的硝磺味,但朝堂之上,已是一片肃杀。
他手中捏着一份来自保定府的奏章,指节在光滑象牙轴柄上,轻轻的敲击。
张珪,张弘范的儿子……
这份奏章的内容,着实让他有些意外,又隐隐透着一丝满意。
“张珪所请之事。”忽必烈浑厚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打破了沉寂。
他将奏章随意地抛给侍立一旁的内侍,“诸卿议一议吧。”
内侍恭敬地捧着奏章,走下台阶,让群臣传阅。
内容很快了然:张珪恳请为亡父张弘范,按礼法守孝丁忧,满二十七个月,以全人子孝道。同时,谦卑地提及长子张景武年岁渐长,希望能蒙天恩,在大都谋个差事,历练一番。
至于何时承袭淮阳王爵位并奉调入朝之事,奏章中只字未提。
右丞相伯颜,远在漠北,处理海都的叛乱。
朝堂之上左丞相阿剌罕,作为蒙古贵胄的顶尖代表,对陛下欲将如此显赫的王爵早早授予一个汉人军侯之子,本就心存芥蒂。
汉人世侯手握兵权,盘踞地方,天然与他们这些黄金家族的核心重臣隔着一层。
如今这张珪倒算识趣,主动按汉人礼法要求守孝,等于主动退出了权力核心至少一年有余。
所求不过是为儿子求个大都小官,在阿剌罕看来,这简直是懂事得不能再懂事,谦卑得不能再谦卑了。
若连这点要求都驳回,反倒显得他们蒙古人小肚鸡肠,不通情理,更可能激起汉臣群体的不满。
“陛下。”阿刺罕出列,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张珪恪守孝道,乃人伦大义,其情可悯,其志可嘉。为其子求一职以安其心,亦是慈父常情。臣以为,此请合乎礼法人情,应予恩准。”
掌管帝国财赋的平章政事阿合马,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色目人出身的他,心思全在如何为陛下(以及自己)聚敛更多的财富上。
这种汉人世侯的爵位承袭、守孝丁忧之类的虚务,在他看来远不如一纸税单或一笔盐引来得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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