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颠簸,如同行走在刀尖之上。
陈老倌推着一辆吱嘎作响的破板车,车上堆着些腥臭的咸鱼干和破烂家什。
板车旁,一个瘦小的疍家妹仔低着头,紧紧跟着,头上那块洗得发白的靛蓝布帕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低垂、缺乏神采的眼睛。
她——或者说他——穿着同样粗糙的靛蓝布衣,宽大的袖口和裤腿空荡荡的,越发显得形销骨立。
那双原本细嫩的手,此刻不仅沾满污垢,手背上还刻意被陈老倌用粗糙的蚝壳边缘划出了几道细小的、已经结痂的血痕,混在污渍和风吹日晒的痕迹里,与真正的疍家孩童无异。
一路上关卡重重。
元兵凶狠的盘问、怀疑的目光、还有那些令人心悸的、拖着铁链在人群中逡巡的细犬……每一次停顿,都让赵昺的心提到嗓子眼。
他本分的扮演着那个被吓傻的哑巴孤女。
面对呵斥和推搡,只是瑟缩着身体,将头埋得更低,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恐惧的呜咽,或者干脆像块木头一样僵在原地,任凭陈老倌在一旁点头哈腰,用半生不熟的官话夹杂着疍家土语苦苦哀求,用藏在鱼干里的铜钱艰难地开路。
靠着陈老倌对本地道路的熟悉、疍民身份的伪装、以及那点卑微的积蓄,有惊无险的,他们终于跌跌撞撞地抵达了儋州破败的码头。
咸腥的海风裹挟着汗味、鱼腥和粪便的气息扑面而来,码头上人头攒动,充斥着各种口音的吆喝、争吵和士兵粗鲁的呵斥。
一艘艘大小不一的船只挤在浑浊的水域里,其中一艘挂着异域旗帜、船体斑驳的商船,就是他们前往占城的希望。
陈老倌佝偻着背,卑躬屈膝的和船老大交涉,将几枚沾着鱼腥的铜钱和一小袋还算看得过去的咸鱼塞进对方手里。
船老大斜睨着眼前这对寒酸的爷孙,尤其是那个一直低着头、死气沉沉的小哑巴。
他用粗粝的手指翻开小袋,划开咸鱼肚子——黑眼珠子对上白银子。
船老大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上船,别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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