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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于大唐翰林院的生涯,早已超越了“如鱼得水”的范畴,若以江河喻朝堂,他便是那搅动风云、引领潮头的真龙。他凭借的,并非仅是方寸山中苦读的圣贤书与兵法典籍,更有那源自天生石猴、历经天地淬炼的超越时代的洞察力,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全局和细节的精准把握。这使得他很快便不再满足于、也无人能再将他局限于翰墨文章、修书撰史的清贵闲职,他的智慧之光,无可阻挡地照进了帝国最核心、最隐秘的领域——军国大事。
唐太宗李世民,本就是千古罕有的雄才大略之主,锐意进取,求贤若渴。他敏锐的帝王直觉,早已察觉这位“孙悟”学士,绝非凡俗文人。起初,或许只是出于对“状元”才学的好奇,在御书房私下召见,询问些艰深古籍典故或前朝兴衰战例。孙悟空皆能对答如流,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更可怕的是,他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史书记载的偏颇、谬误之处,并以一种迥异于常人的视角,提出更为精妙、甚至堪称石破天惊的假设与推演,每每令李世民拍案叫绝,只觉茅塞顿开,如饮醇醪。
试探之后,便是真正的倚重。李世民开始将一些真实的、令人焦头烂额的边境军情、藩属动态,摒退左右,拿来与孙悟空探讨。无论是北方突厥颉利可汗的反复无常、薛延陀的蠢蠢欲动,还是西域高昌、龟兹等国的首鼠两端,亦或是南方岭南烟瘴之地、西南六诏部落的纷争未明,孙悟空总能拨开迷雾,直指问题核心。他的策略往往出人意表,跳出了朝堂之上惯有的和亲、纳贡、征伐的套路,却又环环相扣,兼具宏大的战略远见与极其缜密现实的可行性。
他仿佛天生就懂得山川地理的险要、人心向背的微妙、粮草转运的艰难、以及气候时节对战争的致命影响。他提出的计策,绝非纸上谈兵,而是仿佛亲身经历过无数大小战阵,对沙场血火、阴谋诡计有着刻骨铭心的体验。例如,论及北伐,他不仅会分析敌军主将的性格弱点、各部族间的矛盾,甚至会精确计算出在特定季节,某条河流的渡口水深几何,何处可以潜行,何处可以设伏,其细节之详实,令久经沙场的李世民都暗自心惊,却又不得不承认其言之有理。
李世民龙心大悦,如获至宝。他不再将孙悟空仅仅视为文学侍从之臣,而是引为可以托付军国机密的心腹臂膀,时常深夜密谈,烛影摇红,君臣二人对着巨大的疆域图,一谈便是通宵达旦。后来,李世民更是力排众议,破格允许这位翰林学士参与只有宰相、枢密使等极少数重臣才能与闻的最高军机会议。孙悟空虽依旧顶着翰林学士的头衔,实则已成为李世民在军事、外交、甚至内政战略上无人可替代的“帝师”与最高参谋。朝野上下,虽绝大多数人并不清楚这位年轻的孙学士究竟立下了何等不世之功,但见其圣眷日隆,赏赐不断,出入宫禁如同自家书房,连房玄龄、杜如晦等元老重臣对其都礼敬有加,便知此人地位超然,乃天子身边隐形的擎天博玉柱,架海紫金梁。
这一日,边关八百里加急送到枢密院,大将苏定方征讨西突厥一部叛军,于鹰娑川遭遇顽强抵抗。敌军据险而守,地利尽占,更派精锐游骑不断骚扰唐军漫长的粮道,苏定方攻势受挫,士卒疲惫,粮草转运困难,形势危急,请求朝廷速发援兵或给予战略指示。
紧急朝会上,文武大臣议论纷纷,争吵不休。主战者要求立刻从凉州、朔方调拨大军,不惜代价强行突破;主和者则认为西突厥地处偏远,劳师远征得不偿失,不如遣使安抚;稳妥者则建议苏定方暂缓进攻,筑垒固守,等待时机。李世民端坐龙椅,眉头紧锁,这些建议要么成本太高,要么过于保守,要么有损国威,皆非良策。他的目光越过争吵的群臣,落在了班列中神色平静的孙悟空身上。
“孙爱卿,”李世民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期待,“苏将军所遇困境,你如何看?”
孙悟空应声出列,举止从容,向御座微微躬身,旋即转身,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在那份军报上,朗声道:“陛下,诸位大人,苏将军所虑者,不过是敌军倚仗鹰娑川天险,以逸待劳,兼以轻骑袭扰,断我粮道,欲拖垮我军而已。此乃阳谋,看似无解,实则破绽,就在这‘险’与‘断’二字之上。”
他声音清越,却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朝堂之上顿时安静下来。只见孙悟空继续道:“敌军据险,则必然注意力集中于正面,防范我军强攻。其派游骑断我粮道,自身后方必然空虚。且鹰娑川地势虽险,却非只有一条路可通。”
他边说,边向前几步,竟也不用地图,只是伸出食指,在空中虚划。奇妙的是,随着他指尖划过,空中竟隐隐浮现出鹰娑川一带清晰的山川地貌虚影,河流、峡谷、山峦,无不具备,一条条道路蜿蜒其中,犹如沙盘推演,神乎其技!众臣看得目瞪口呆,李世民眼中则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孙悟空指尖在其中一条极其隐秘、几乎被灌木覆盖的小径上一点,那路径顿时亮起:“陛下,苏将军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派一得力副将,率万余兵马,多张旗帜,日夜鼓噪,伴装主力,持续佯攻敌军正面营垒,吸引其全部注意力。同时,苏将军亲自率领五千最精锐的轻骑,人衔枚,马裹蹄,趁夜色从此小路迂回,绕过主战场,直插敌后,目标非是攻击,而是抢占此处水源——”他指尖在虚影地图上一点,那是一处山涧泉眼,“敌军数万人马,日用之水皆赖于此。断其水源,不需三日,敌军必乱。”
他顿了顿,看向虚空,仿佛苏定方就在眼前:“至于粮道,更是不必担忧。请苏将军于此地、此地、此地,”他又在空中点了三处,“分设三处疑兵,广扎营寨,多树旗帜,每晚增筑灶台,伴作大军驻扎。敌军游骑探知,必以为我有重兵护卫粮道,绝不敢轻易深入袭击。此乃疑兵之计,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侃侃而谈,不仅指出了破敌关键,连行军路线、兵力配置、甚至如何迷惑敌军、计算敌军缺水时间都安排得丝丝入扣,仿佛亲临战场指挥一般。满朝文武,包括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将,都听得心驰神摇,继而冷汗涔涔,如此胆大心细、出奇制胜的谋略,他们想都不敢想!
苏定方在前线接到由孙悟空亲自起草、李世民朱批的密旨后,初时亦觉难以置信,但仔细推演后,发现此计虽险,却环环相扣,将敌我心理、地形利用到了极致,实乃绝地求生的神来之笔!他依计而行,果然,敌军主力被正面佯攻牢牢吸住,后方空虚。五千轻骑如神兵天降,轻易抢占水源。不过两日,据险而守的突厥军队因断水而军心大乱,溃不成军。苏定方前后夹击,斩俘数万,招降部落民众无数,一举将大唐的实际控制线向西稳健地推进了数百里,新增疆域广袤,事后测算约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而此战唐军伤亡,堪称奇迹,竟不足百人,且多为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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