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合围之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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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得的《敛息术》残篇，宛如一层流动的阴影，悄然覆于庞恒与龙馨周身。他们不再循规蹈矩，而是潜入山脉腹地更为嶙峋荒僻之所，刻意绕开了一切可能存在人迹的路径与水源。庞恒将法门运转至极致，一身气息内敛如古井深潭，连同左臂黑晶那令人不安的悸动，也被一同封存、掩盖了大半。龙馨虽无法企及这般精妙境界，但在庞恒的指引与自身粗浅法诀的配合下，亦将存在感降至极低。

此法初显神效。

接连两日，他们数次与黑玄宗派出的、由外门弟子混杂少数引灵后期组成的搜索队险险擦身。那些人大多倚仗灵力罗盘与粗糙的气息感应，在庞恒这近乎完美的敛息面前，直如盲人摸象。最近一次，对方骂骂咧咧地讨论着“灾厄行者”的诡谲与搜捕的徒劳，从他们潜藏的灌木丛外不足十丈处走过，却浑然未觉。

每一次有惊无险，都让龙馨紧绷的心弦稍松一分，望向庞恒的目光中，信赖便深了一重。庞恒心下亦稍安，这敛息术确是当下保命的关键。

然而，他们不敢有丝毫懈怠。庞恒深知，黑玄宗底蕴深厚，其中绝不乏真正的棘手人物。

就在他们以为能借此术周旋，觅机远遁之时，一种微妙的、如冰蛛吐丝般的被窥视感，无声无息地缠上了庞恒的心神。

那感觉并非源自明确的方位，亦无强大的灵压逼迫，而是一种极其隐晦的穿透感，仿佛有目光越过了层层叠叠的枝桠与叶片，精准地落定在他们身上。它飘忽不定，时断时续，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执着。

庞恒的敛息术并未破功，他自身气息依旧完美收敛。问题，出在了别处。

是痕迹。

他们终究是在山林中移动的活物，纵使万分小心，亦难臻踏雪无痕之境。脚下偶尔碾碎的枯枝，衣袂不经意蹭落的苔藓，甚至惊起的一两只飞虫，都在无声地勾勒出他们途经的轨迹。这些微末细节，于寻常搜索队或可视而不见，但在真正的追踪高手眼中，不啻于暗夜烽火。

第三日正午，当两人踏过一片布满风化碎石的斜坡时，那如影随形的窥视感陡然变得清晰、锐利！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一道冷静得近乎冰冷的意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正缓缓扫过他们方才停留之地，细致入微地辨析着空气中几近于无的残留气息，以及地面上那些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细微印记。

“我们被盯上了。”庞恒猛地驻足，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如淬火的刀锋，疾速扫过周遭看似平静的林莽，“来的，不是杂鱼。”

龙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向他靠拢。

庞恒强忍着因敛息术而带来的感知上的“隔膜”，将全部心神灌注于双眼与直觉。他注意到，侧后方一片湿润苔藓上，一个几乎淡不可见的脚印边缘，泥土色泽微新，似是被人以极巧妙的手法轻拂而过；不远处，一丛灌木叶尖将坠未坠的露珠，其摇曳的韵律，也与自然风息吹拂时有着细微的差别。

追踪者，是个中高手！而且极其谨慎！他并未立刻发动袭击，而是在确认，在布标，如同最富耐心的猎手，在发起致命一击前，先要将猎物的退路一一封死。

“他在标记我们的路线，呼叫同门！”庞恒瞬间明悟了对方的意图。单独的追踪者或许忌惮他那诡异的“邪术”而无十足把握，但呼朋引伴，形成合围，方是万全之策！

不能再坐以待毙！

庞恒眼中厉色一闪，不再追求绝对的隐匿，猛地拉住龙馨，将速度瞬间提升至极限，向着前方那片林木更为茂密、地势也更显错综的针叶林疾冲而去！他必须借助这复杂地势，摆脱这附骨之疽般的窥视，搅乱对方即将成型的合围之网！

然而，就在他们身形暴起，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的刹那——

“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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