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舌战宗室 (第1/2页)
太庙偏殿的檀香混着陈年木料的气息,在午后的寂静里漫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十二位宗室元老端坐在紫檀木圈椅上,椅背上繁复的缠枝莲纹被阳光镀上层暖金,却压不住老人们周身冷硬的威严。他们鬓边的白发梳得一丝不苟,用碧玉发簪固定着,垂在肩头的发丝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每道皱纹里都藏着数十年的权术与风霜,活像十二尊从佛堂里请出来的金漆罗汉,只眼神比罗汉多了几分锐利的审视。
雕花窗棂是宣德年间的旧物,缠枝葡萄纹的镂空处积着薄尘,午后的阳光穿过时被滤得柔和,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光影缓缓移动,掠过宗正卿澹台崇的脚边——这位太子的叔祖父今日穿了件绛紫色蟒袍,金线绣就的蟒纹从肩头蜿蜒至下摆,每片鳞甲都闪着暗沉沉的光。他手里握着的象牙笏板莹白如玉,是先帝亲赐的物件,此刻正一下下敲着青砖地,“笃、笃、笃”的声响在肃穆的殿内格外清晰,每敲一下,案几上的汝窑茶盏就跟着颤一颤,碧绿的雨前龙井溅出几滴,在深色檀木案几上洇出圆圆的痕迹,像极了多年前朝堂上那些未干的血渍。
“荒唐!”澹台崇终于按捺不住,苍老的声音带着怒火撞在殿柱上,又弹回来震得人耳膜发疼。老王爷的唾沫星子随着怒吼喷出三尺远,沾在身前的案几上,他花白的山羊胡气得一翘一翘,连颔下的玉坠都跟着晃悠,“五子非嫡非长,生母来历不明,血统更是含糊不清,这样的孩子,岂能载入皇家玉牒!”他说着猛地从宽袖中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册子封面是用极厚的宣纸裱糊的,边角处磨损得厉害,却依旧能看清《澹台皇族谱系》四个烫金大字——那金粉是用真金碾磨而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晃得人眼睛发花。老王爷将谱系往案几上一拍,震得茶盏又跳了跳,“自太祖皇帝开国至今,已逾百载,何曾有过非嫡非长、血统不明者入玉牒的先例!你们今日若是开了这个头,他日皇族血脉岂不成了笑话!”
坐在末位的老三澹台墨闻言,慢悠悠地抬了抬眼。小少年今年刚满十二,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却穿了身剪裁合体的雪白儒衫,领口袖口绣着细细的银线云纹,腰间系着条墨色玉带,上面别着把鎏金戒尺——戒尺上刻着“天地君亲师”五个小字,是国子监太傅亲赐的物件,此刻被阳光照得发亮,倒让他添了几分不似孩童的威严。他面前摊着本线装的《周礼》,书页已经泛黄,边角卷着,一看就是常被翻阅的样子。此刻他不慌不忙地从《周礼》里抽出一卷绢帛,绢帛是深青色的,看着颇有年头,边缘却整齐得过分,连一丝毛边都没有,凑近了还能闻到纸上带着的新鲜松烟墨香——明眼人一看便知,这原是老大澹台玄昨夜在书房熬夜伪造的《祥瑞录》。
“叔祖公此言差矣~”澹台墨的童声脆亮,像玉石相击般清越,在满是压抑气息的殿内格外突出,引得几位宗室元老都转头看向他。他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捏住绢帛的一角,哗啦啦地翻动着,动作不急不缓,最后停在某页折角处,用戒尺指着上面的文字,“《周礼?春官?大宗伯》有载:‘五子临朝,国运昌隆,此乃天授之祥兆’。前朝永安年间,更有麒麟五胞胎降世于泰山脚下,当日天现异象,紫气东来三日不散,太仓中的粟米自动满溢,连边境的匈奴都退了兵——这些事,《前朝野史》里都有记载,叔祖公难道未曾读过?”他说着突然指向窗外,殿内众人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恰巧一群白鸽从湛蓝的天空飞过,翅膀扇动着,竟在天上排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五”字,阳光落在白鸽洁白的羽毛上,闪着细碎的光。
“胡扯!”澹台崇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汝窑茶盏重重顿在案几上,“当”的一声脆响,震得茶盖都跳了三跳,滚落在青砖地上,发出“叮铃哐啷”的声响。老王爷布满老年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要把手中的茶盏捏碎。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头上戴着的七梁冠冕上,珠串随着激动的动作哗啦啦作响,每颗珠子都磨得光滑圆润,是传了三代的旧物,此刻却像是要随着主人的怒火散架一般。“老夫研读经史典籍七十载,从《尚书》到《春秋》,从《史记》到《通志》,何曾听说过什么麒麟五胞胎!你这黄口小儿,拿着一卷伪造的绢帛就敢在此妖言惑众,当真是胆大包天!”
正当此时,站在殿门旁的云懵懵怀里,那个刚满周岁的小丫头突然“咿呀”一声,粉嫩的小脸蛋皱了皱,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乱抓了几下,接着抬起穿着绣鞋的小脚丫,精准地踢中了旁边侍立宫女手中的茶盏。“哗啦”一声,滚烫的茶水泼了出去,不偏不倚地洒在澹台崇的绛紫蟒袍上。茶水还冒着热气,落在蟒袍的前襟处,迅速晕开成一片深色的痕迹,那痕迹的形状古怪得很,竟像是一幅弯弯曲曲的路线图——仔细看去,能看清几条横向的线条是河流,纵向的是官道,还有几个圆点标注着城镇,活脱脱是当年震惊朝野的漕运贪污路线图!更让人震惊的是,蟒袍上某处原本不起眼的墨点,在热水的浸泡下竟慢慢显露出字迹,赫然是“崇亲王分三成”五个小字!那字迹娟秀中带着几分锋芒,笔锋转折处利落干脆,连墨色的浓淡都与当年大理寺封存的漕运账本上的批红一模一样,甚至连“成”字最后一笔的弯钩都分毫不差。
“哎呀呀,这可真是奇了!”老五澹台烬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小团子今年才六岁,穿着身杏黄色的短打,衣服上绣着小小的铜钱图案,腰间系着个同样绣满铜钱的红布荷包,荷包上还缀着几颗小银铃,走路时叮当作响,活像个从市井里跑出来的小商贩。他手里举着个鎏金放大镜,那放大镜是西域进贡的物件,镜片透明如水,边框上刻着细密的缠枝纹。他踮着脚尖凑到澹台崇的蟒袍前,将放大镜对准那片茶渍,阳光透过镜片聚焦出一个刺眼的光点,正好照在“三成”两个字上,让那字迹愈发清晰。“叔祖公,您快看看呀,这茶渍居然会写字呢!”小团子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带着孩童特有的好奇,“您能跟我们说说,这‘扬州漕银’是什么意思吗?是不是跟当年扬州府的银子有关呀?”
满室瞬间陷入死寂,连檀香燃烧的“滋滋”声都变得格外清晰。几位年迈的宗室元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威严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慌乱。有位头发已经全白的老王爷下意识地掏出手帕,在额头上擦着不存在的冷汗,手帕是用蜀锦做的,上面绣着精致的兰草纹,却被他攥得变了形。还有位身材微胖的宗室,手一抖,竟打翻了面前案几上的果盘,盘子里的荔枝滚了一地,红艳艳的果皮在青砖地上格外醒目,像极了当年扬州漕运案中被斩首的贪官溅在地上的血。
“砰!”一声巨响突然从殿梁上传来,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身影从梁上翻了下来,稳稳地落在殿中。那人正是老二澹台战,他今年十五岁,生得身材高大,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腰间别着把牛角弓,手里握着把金丝弹弓——弹弓的弓弦是用虎筋做的,此刻正拉得满满的,上面架着颗银弹丸。他不等众人开口,手指一松,“嗖”的一声,银弹丸精准地射向殿中悬挂的匾额。那匾额是用上好的鎏木做的,上面刻着“敬天法祖”四个大字,是当年书法大家柳公权的手笔,此刻被银弹丸射中,“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灰尘渐渐落定,众人定睛一看,赫然发现匾额的背面竟用朱砂写着几行小字——《麒麟五胞胎祥瑞事略》,字迹工整秀丽,末尾还盖着一枚鲜红的玉玺印!那印纹的走势、线条的粗细,甚至是印角处那一点细微的缺损,都与太庙里珍藏的前朝玉玺分毫不差,明眼人一看便知,这自然是老大澹台玄的手笔——他最擅长模仿各类印章,连先帝的私印都能仿得惟妙惟肖。更绝的是,文中特意提到了“五子之母南宫氏,乃忠良之后,贤淑端雅,当载入玉牒”,那字迹与太庙藏书阁里收藏的《祥瑞录》原文严丝合缝,连墨色的深浅都一模一样。
一直坐在主位上沉默不语的太子澹台烬,终于忍不住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唇边的笑意。他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的常服,衣料是用江南最好的云锦织成的,上面绣着暗纹的流云图案,在阳光下若隐若现。腰间系着条白玉带,玉带上缀着的龙纹禁步是用和田玉雕刻而成,每片玉饰都打磨得光滑圆润,行走时纹丝不动,衬得他本就清冷的声音愈发沉稳。“叔祖,”太子的目光落在澹台崇身上,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来古籍也有疏漏之处,并非所有记载都是完整的。”他说着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了叩,指尖最后停在那片茶渍显露出的“三成”二字上,轻轻一点,“或者说......有人故意让古籍出现疏漏,好掩盖某些不为人知的真相?”
澹台崇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白交加,蟒袍下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住宗正卿的威严,却在看到太子指尖下的字迹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他猛地抬起手,指向站在殿门旁的云懵懵,手指上镶着的翡翠护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极了毒蛇的獠牙。“即便、即便五子的血统无虞,”老王爷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依旧强撑着反驳,“此女来历不明,从未在京城的贵女名册上出现过,怎能确定她就是南宫氏之后?说不定是哪个市井女子冒名顶替,妄图混入皇家血脉!”
“叔祖公!”澹台墨突然从案几上捧起一本厚厚的线装书,书皮是深棕色的,上面写着《南宫氏医典》五个大字,是用楷书书写的,笔力遒劲。他将医典摊在案几上,哗啦啦地翻动着书页,最后停在某幅彩色画像处,用手指着画像中的女子,“您看,这画像中的女子,眉眼是不是与云夫人有七分相似?”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画像中的女子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襦裙,头上梳着双环髻,插着一支银簪,手中正拿着一根银针,为躺在床榻上的先帝施针。银针在画像中泛着寒光,针尾缀着的朱雀纹小巧精致,与云懵懵腰间荷包上的绣样如出一辙——那荷包是云懵懵亲手绣的,朱雀的翅膀上还绣着几缕金线,格外醒目。画像的角落处有一行题跋,写着:“景和三年,南宫氏女婉清,于御花园救驾先帝,施针三日,先帝转危为安,帝感其恩,赐婚太子澹台氏,待及笄之日完婚”,落款处盖着一枚鲜红的先帝私印,印泥的颜色鲜红如血,显然是用朱砂混合了特殊香料制成的,与太庙里保存的先帝御笔上的印泥一模一样。
“您可知晓,”澹台墨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几分神秘,引得众人都凑上前去听,“这位南宫婉清姑娘,正是当年太医院院令南宫远之女,而云夫人,便是南宫婉清的女儿,也就是二十年前救驾先帝的医女之后。”他说着又翻过一页,从书页间抽出半块玉佩——玉佩是白色的羊脂玉,上面雕刻着半只凤凰,凤凰的羽毛纹路清晰,栩栩如生。玉佩的断口处平整光滑,显然是被人刻意折断的,而这断口的形状,竟与太子一直珍藏在贴身锦囊里的那半块玉佩严丝合缝!太子见状,从袖中取出自己的那半块玉佩,将两块玉佩拼在一起,正好组成一只完整的凤凰,连纹路的衔接处都没有一丝偏差,显然是同一块玉佩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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