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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傍晚，天色暗得比往常早。林薇刚把小糯米哄睡着，就听到门锁传来一阵轻响——张远回来了。往常这个时候，他总会先笑着走进卧室看一眼孩子，再凑过来跟她聊聊当天的工作，可今天，他只是默默换了鞋，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就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头，一言不发。
“今天怎么了？”林薇走过去，递给他一杯温水，“是不是工作不顺利？”
张远接过水杯，却没喝，只是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林薇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疲惫的神态，心里泛起一丝不安。最近一个月，张远总是回来得很晚，话也越来越少，问他工作的事，也只是含糊其辞。她想追问，却见婆婆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出来，笑着说：“阿远回来啦？快吃点水果，今天特意买了你爱吃的橘子。”
张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拿起一瓣橘子放进嘴里，却没尝出丝毫甜味。婆婆看出他状态不对，给林薇使了个眼色，转身走进厨房，留下两人独处的空间。
“到底出什么事了？”林薇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不能一起面对？”
沉默了许久，张远才抬起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声音带着压抑的沮丧：“公司要裁员了，我在待优化名单里。”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张远在这家互联网公司做技术开发五年了，一直兢兢业业，去年还刚升了小组长，怎么会突然被列入裁员名单？“为什么是你？是不是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
“最近半年，我精力太分散了。”张远低下头，语气里满是自责，“你刚休产假那阵，家里事多，我经常上班走神，好几次代码出了bug，连累团队加班；上个月的项目评审，我准备得不充分，方案被甲方否了，影响了部门业绩。领导找我谈过两次，说我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担任小组长，这次裁员，就把我报上去了。”
林薇这才想起，过去半年，张远确实过得不容易。她产后抑郁那段时间，他一边要应对高强度的工作，一边要照顾她和孩子，还要在她和婆婆之间调和矛盾，常常凌晨还在书房改代码。她那时沉浸在自己的焦虑里，竟没注意到他早已不堪重负。
“这不是你的错，”林薇轻轻拍着他的背，眼眶有些发热，“是我和孩子拖累了你。要是我早点调整好状态，你也不会这么辛苦。”
“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没平衡好。”张远握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愧疚，“我答应过要好好照顾你和孩子，可现在连工作都快保不住了，我真没用。”
这时，厨房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婆婆端着两碗热汤走出来，放在两人面前：“趁热喝吧，刚炖的鸽子汤，补补身子。阿远啊，工作的事别太往心里去，天无绝人之路，就算真丢了工作，咱们一家人一起想办法，饿不着。”
林薇和张远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暖意。婆婆虽然平时话不多，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他们最踏实的支撑。张远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心头的寒意。
接下来的几天，张远每天还是按时出门，却不是去公司，而是躲在附近的咖啡馆投简历、刷面试题。他怕林薇和婆婆担心，谎称“公司安排在家办公”，可眼底的疲惫和焦虑，却藏不住。
林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没有戳破他的谎言，而是默默做起了准备。她翻出自己手机里存的行业资源，联系了以前合作过的几家公司hr，打听技术岗位的招聘信息；又找出张远的简历，熬夜帮他梳理工作成果——把他过去五年主导的项目、优化的代码、获得的奖项，都一条条清晰地列出来，重点突出他在性能优化、团队管理上的优势。
那天晚上，等小糯米睡着后，林薇把修改好的简历递给张远：“你看看这样行不行？我把你负责的几个核心项目都做了详细说明，hr看简历时能更清楚你的能力。”
张远接过简历，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和清晰的排版，眼眶瞬间红了。他知道，林薇最近忙着兼职项目和短视频创作，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却还抽出时间帮他整理简历。“薇薇，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林薇笑着说，“对了，我联系了以前合作过的一家公司，他们正在招高级开发工程师，要求和你的经验很匹配，我已经把你的简历递过去了，hr说这两天会联系你面试。”
张远紧紧抱住她，声音哽咽：“有你在，真好。”
面试那天，张远特意穿上了林薇给他准备的新衬衫，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公司楼下。可面试过程并不顺利，面试官问的几个关于新技术框架的问题，他因为最近精力分散，答得磕磕绊绊。走出公司大门时，他觉得浑身无力，甚至萌生了“就这样算了”的念头。
回到家，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愿出来。林薇敲门进去时，看到他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是没写完的面试复盘。“面试不顺利？”她走过去，轻轻坐在他身边。
第十三章：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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