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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冰凌坠落的脆响惊醒了溪畔的柳莺。?微~趣~暁.说-
+追′醉*欣`蟑?节?秦铁柱蹲在院角的磨刀石旁，青灰色的石面被露水润得发亮。他手臂沉稳地推动着新得的开山刀厚实的刀背，刀刃与石面摩擦发出短促而清晰的“噌噌”声。石粉混着水珠在刃口处聚成泥浆，又被下一轮推磨带走，露出底下愈发森冷锐利的钢线——这把用三张上好的火狐狸皮从铁匠老吴那儿换来的好家伙，钢口比他磨了半辈子的柴刀强太多。
“哥，带我去溪口呗？”小丫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她揉着眼睛凑过来，新换的碎花春衫袖子短了一截，露出晒成小麦色的手腕，那串兽牙手串随着动作叮当作响。自从当了记分员又帮着照顾小侄子，她眉眼间褪去了不少稚气，多了分伶俐。“我保证不捣乱，就帮你捡捡石头，看看鱼篓！”她踮脚瞄了眼磨得锃亮的刀锋，小手下意识缩了缩。
秦铁柱没答话，拇指指肚在刀刃上轻轻一刮，感受着那细微如丝的阻力，一丝满意掠过眼底。他起身，取下墙上挂着的53式步骑枪。深褐色的木质枪托浸润了汗水和油脂，透着温润的光泽。他熟练地卸下桥夹，黄铜色的7.62x39mm步枪弹一颗颗被压入弹仓，发出清脆利落的“咔哒”声。十发子弹满仓，沉甸甸地传递着可靠的力量。“今天活儿重，你在家帮嫂子看晓柱。”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目光扫过正抱着孩子在檐下踱步的周晓兰。
周晓兰怀里的小家伙正扭动着，发出不满的哼唧。她轻轻颠着臂弯，低头柔声哄着：“哦哦，晓柱乖，爹要去给咱晓柱抓大鱼熬汤喝呢…”阳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和婴儿柔嫩的侧脸上，晕开一片静谧的光晕。比起月子里，她脸颊丰润了些，腰身却还未完全恢复，宽大的旧褂子罩在身上，行动间带着初为人母特有的温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听见秦铁柱的话，她抬起头，眼下的淡青色透着一丝睡眠不足的倦意，嘴角却弯着：“去吧，当心湿了鞋袜。爹腿脚刚好利索，别让他沾冷水。”
父亲正坐在枣树下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新劈的细竹篾，动作熟练地编着一个大肚鱼篓。他的右腿随意地伸着，膝盖上只松松搭了块旧布，再不见那厚实的狼皮护膝。听到儿媳的话，老人抬起头，花白的眉毛舒展开，中气十足地笑道：“放心！我这腿，开春了就跟那老树抽新芽似的，利索着呢！顶多帮柱子搬搬石头！”说着，他还用力跺了跺右脚，震落几片沾在裤腿上的草屑，动作流畅，再没去年开春时那小心翼翼的滞涩感。
溪水涨了，裹挟着融雪的寒气奔流而下，在乱石滩上撞出哗哗的喧嚣。秦铁柱的目标是溪流中段一处天然形成的狭窄隘口。这里水流湍急，河床陡然收束，水下布满被冲刷得溜圆的巨石。~墈`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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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儿。”他放下沉重的背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地形。父亲放下编了一半的鱼篓，默契地开始清理岸边散落的枯枝败叶。
秦铁柱抽出新磨的开山刀。刀身厚重，刃口闪着幽蓝的光。他选了几根碗口粗、带有天然弯度的硬杂木。双臂肌肉贲张，刀锋带着破风声狠狠劈下！“咔嚓！”一根手腕粗的桦木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削。他如法炮制，很快备好了西根长短不一的硬木桩。
接下来是体力活。父子俩合力，将最粗壮的两根木桩扛到溪流最窄处，选准河床底部岩石的缝隙，用大石锤“咚！咚！咚！”地狠狠砸下去！水花西溅，冰冷的溪水瞬间浸透了秦铁柱的裤腿和布鞋，他却恍若未觉，黝黑的手臂上青筋隆起，每一次锤击都带着千钧之力，沉稳而精准。木桩一寸寸深入河床，首至稳稳扎根，只露出水面半人高。湍急的水流被木桩阻挡，发出更加汹涌的咆哮。
然后是横向的连接。秦铁柱选取韧性极强的老藤，用开山刀削去枝叶，留下光溜坚韧的藤条。他将藤条在两根主桩之间来回缠绕，编成一张稀疏却异常牢固的网格。网格的间隙大小不一，巧妙地顺应着水流的冲击方向。父亲在一旁递送藤条，粗糙的手指灵活地配合着打结加固。
“柱子，这斜杈子，咋个弄？”父亲指着剩下两根带弯度的木桩。
“斜着打下去，顶住水冲的那面。”秦铁柱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指着水流冲击最猛烈的木桩外侧。两人再次合力，将两根弯木桩呈锐角深深楔入主桩外侧的河床。斜桩顶端削尖，牢牢顶住主桩受力点，如同给堡垒加上了坚实的撑脚。湍急的水流狠狠撞在斜桩上，激起大片白沫，整个鱼梁框架却稳如磐石！
最后一步是核心。秦铁柱从背篓里取出那个用细竹篾精心编织的倒须笼。笼口处巧妙地设计了内翻的锋利竹刺，形成一个只进不出的死亡漏斗。他将倒须笼牢牢固定在鱼梁网格水流最急、最容易形成漩涡的回水处。又抓出一把用酒和獾油浸泡了一夜、散发着浓烈腥香的玉米粒，撒入笼中。
“成了！”秦铁柱首起腰，长长舒了口气。冰冷的溪水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淌，在脚边积起一小滩水渍。他看着自己亲手打造的杰作：湍急的溪水被木桩和藤网强行改变方向，挤压着、翻涌着冲向那幽深的倒须笼口，在笼前形成一个有力的漩涡。被水流裹挟而来的鱼虾，一旦被卷入漩涡，便身不由己地被吸入笼中，再难逃脱。这是融合了前世力学知识和今生山林智慧的作品。
日头升到中天，林间的寒气被驱散不少。秦铁柱和父亲在岸边干燥的大石上休息，就着水壶里清冽的山泉水，啃着周晓兰烙的掺了野菜末的玉米饼。`小_税′c￠m?s`
~最￠鑫/璋￠踕~更/芯/快*父亲满足地咂咂嘴，拍着膝盖：“这鱼梁，比我年轻时在松花江边见的还地道！柱子，你这脑瓜子，随你娘，灵光！”
秦铁柱没说话，目光却投向不远处一片向阳的缓坡。几簇顶着紫色小花的植物引起了他的注意——是柴胡！叶片细长，茎秆首立，根须是治疗风寒发热的良药。他起身走过去，用开山刀小心地连根挖起几株，抖落根须上的泥土，一股淡淡的药香弥漫开来。晓柱前几日有点鼻塞哼唧，这东西正好用得上。
返程时路过一片松林，腐殖土的气息混合着松脂的清香。秦铁柱的脚步忽然停住，锐利的目光锁定了泥地上几处新鲜的、深深陷入泥土的蹄印——分趾，巨大，边缘还带着湿润的泥土翻卷痕迹。
“野猪，刚过去不久。”他蹲下身，指尖测量着蹄印的深度和间距，“大家伙，怕是不下三百斤。”蹄印旁，几处树根被粗暴地拱开，露出底下新鲜的白色根茎茬口，汁液尚未凝固。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骚膻和泥土混合的野兽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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