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撞上刀口的“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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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察队成立不过数日，梁山上下便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裴宣与武松雷厉风行，不仅完善了军纪细则张贴各营，更是不分昼夜地带队巡查。往日里一些喧哗闹酒、偷懒耍滑的现象骤然减少，山寨秩序为之一肃。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愈发汹涌。

这一日，金沙滩市集比往日更为热闹些。自梁山打出“只反贪官、不害百姓”的旗号，又实际控制了周边部分区域后，一些胆大的行商小贩也开始敢到山脚下做些买卖，南山酒店朱贵也依陈霄吩咐，对合规交易予以保护，这市集便渐渐有了些规模。

负责今日带队下山采买物资的，是原王伦时期的一个头目，姓赵，诨名“滚地刀”，使得一手好地堂刀法，性子却颇为蛮横。他资历老，与李三等人交情深厚，平日里在山寨也算是一号人物。此次采买主要是些日常杂物和部分营房修缮用料。

“赵头领，您看这麻绳，都是上好的青麻搓制，结实耐用……”一个贩卖绳索的老汉陪着笑脸，将一捆麻绳递到赵头领面前。

赵头领漫不经心地捏了捏，撇撇嘴：“甚么上好货色？也就勉强能用！这捆，还有那几捆，老子都要了，记在账上，月底一并结算。”说着，就要让手下喽啰搬东西。

老汉脸色一苦，连忙作揖：“赵头领，使不得啊！小老儿这是小本经营，就指望这点现钱周转，赊欠……实在是赊不起啊！还请您高抬贵手……”

“嗯？”赵头领脸色一沉，三角眼一瞪，“老东西，给你脸了是吧？梁山泊采买你的东西，是看得起你！记账是规矩！再啰嗦，信不信老子掀了你的摊子？！”他身后几个同样跋扈的喽啰也上前一步，面露凶光。

老汉吓得浑身一哆嗦，周围几个商户也噤若寒蝉，敢怒不敢言。这赵头领以往来采买，言语辱骂、强行压价是常事，赊欠更是惯例，往往拖到不了了之。以往无人敢管，他们也只得忍气吞声。

就在这时，一队五人，臂缠红色袖标、神色冷峻的士卒恰好巡至此处，为首的是一名面容稚嫩却眼神坚定的年轻队正，正是新入督察队的成员王石头！他亲眼目睹了方才一幕。

王石头想起讲武堂上朱统领的教诲，想起裴宣统领“执法如山、不避权贵”的训令，心头一股热血上涌，大步上前，挡住正要强行搬货的喽啰，对赵头领行了个军礼，声音虽带着些许紧张，却异常清晰：“赵头领！军规第三条，公平买卖，不得强取豪夺，不得欺压商户！请您按市价，支付现钱！”

赵头领一愣，看清来人只是个毛头小子，还是新成立的什么狗屁督察队的，顿时火冒三丈。他在这梁山何时被个小卒子如此顶撞过？

“哪里来的小崽子，也敢管到你赵爷爷头上？”赵头领嗤笑一声，伸手就想推开王石头，“滚开！耽误了山寨公务，你担待得起吗？”

王石头身形一晃，却寸步不让，坚持道：“赵头领，请依军规行事！”

“军规？屁的军规！”赵头领彻底被激怒了，指着王石头的鼻子骂道，“老子为山寨出力，刀头舔血的时候，你他娘的还在穿开裆裤呢！裴宣？武松？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管我？识相的赶紧滚，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他身后的喽啰们也鼓噪起来，围拢上前，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市集上的商户和行人纷纷避让，远远观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石头面对压力，脸色发白，却依旧挺直脊梁，对身边一名队员低喝：“速去禀报裴统领、武副统领！此处有人公然违抗军纪，抗拒督察！”

那队员应声，飞快转身往山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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