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交汇的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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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解剖台的无影灯在苏静眼前投下冷白的光，她握着解剖刀的手微微顿住。第三根肋骨的断裂角度不对劲，教科书般标准的自杀坠亡案例里，不该出现这样的受力痕迹。

创面有生活反应。她对着录音笔陈述，乳胶手套擦过金属器械台发出细微响动。解剖室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带进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

打扰了，苏法医。来人站在三米外的警戒线外，白大褂下露出浅灰衬衫领口，痕检科陈默，来取死者指甲缝里的微量物证。

苏静没抬头，镊子尖探入已经解剖的胸腔：防护服在左侧柜子，穿戴规范写在墙上。解剖剪划过肋软骨的咯吱声里，她听见医疗摩擦的窸窣，接着是防护面罩扣合的轻响。

等那双戴着乳胶手套的手伸到解剖台前，苏静才掀起眼皮。防护面罩后的眼睛让她想起实验室的紫外灯，明明该是冷的，却莫名透着温润的光。

左手中指指甲。她朝浸泡在生理盐水中的手指示意，看着对方用棉签细致地刮取碎屑。解剖刀忽然在肋软骨上打滑，她下意识去扶，却碰到陈默正要撤回的手。

两层乳胶手套相触的瞬间，解剖台顶灯突然爆出电流声。陈默后退半步撞到器械推车，不锈钢托盘哐当坠地。苏静看着滚到脚边的组织钳，忽然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叠在对方白大褂的下摆上，像两片偶然交汇的云。

抱歉。陈默弯腰去捡器械，后颈露出一小截医用胶布。苏静注意到他白大褂口袋边缘的钢笔，笔帽上刻着模糊的警徽图案——十年前市局颁发给功勋人员的纪念品。

三天后在老旧居民楼复勘现场时，苏静又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苦茶香。陈默正半跪在生锈的防盗门前，勘查灯斜照出他侧脸的轮廓。晨光从楼道气窗漏进来，在他睫毛下投出细密的影。

坠楼点下方三米处的晾衣绳。他突然开口，声音惊飞了窗台上的灰鸽，苏法医不觉得太巧了吗？

苏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条尼龙绳在风里轻轻摇晃。陈默站起身时，防风打火机的金属外壳擦过她手背。她看着他将激光笔对准六楼栏杆缺口，淡红色的光斑穿透晨雾，在晾衣绳上折射出细碎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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