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主动的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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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赐快步走回床边。

“不止南海。太平洋、印度洋、大西洋……他们有一个清单。”李明远每说一个字都很艰难，但语速越来越快，仿佛在跟某种倒计时赛跑，“我在日内瓦……闭门研讨会……有人展示过一份非公开的海底热液区异常信号目录……‘海渊-7’只是其中之一……排名第三。”

“排名第一的是什么？”秦赐按住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着急。

“不……不知道。目录是加密的，只展示了部分坐标和数据特征。”李明远喘息着，“但我记得……展示者在提到排名第一的区域时，说了一句……‘那里’的‘心跳’频率，与所有已知的热液活动模型都不匹配，更像是……更像是‘主动的脉动’。”

主动的脉动。

秦赐脑中瞬间闪过白云山地下的那条低温裂缝，闪过“x-7”被激发时释放的规律性脉冲，闪过陈院士那句“可能具有量子特性的自然结构”。

“那个展示者是谁？”

“基尔希……沃纳·基尔希。”李明远闭上眼睛，又睁开，“德国联邦地球科学与自然资源研究所前首席科学家，现在是‘普罗米修斯基金会’深海资源评估项目的技术顾问。他……主导了那份目录的编制。”

“你和他有联系吗？”

“有……研讨会后交换过联系方式。他对我关于‘稀土元素在热液系统中极端分异行为’的研究很感兴趣，几次邀请我参与他们的国际合作项目。”李明远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苦涩，“我……犹豫过。项目经费充足，设备先进，能接触最前沿的数据。但后来我发现，他们的数据共享是单向的——你提供自己的研究成果，却永远无法获得他们核心区域的原始数据。”

“你拒绝了？”

“没有明确拒绝，但一直拖延。”李明远道，“回国后，我把那段经历和疑虑写进了一份个人研究笔记里。我隐约觉得，他们在寻找的东西，可能超出了正常科学合作的边界。”

“那份笔记现在在哪里？”

“我藏起来了。”李明远看向窗外，阳光刺得他眯起眼，“在我书房的旧地质图筒里。密码是我母亲生日。我本来想……等想清楚了再决定怎么处理。但车祸后，我没机会了。”

秦赐立刻通过加密频道通知沈澜，派人前往李明远的住所，以最快速度、最保密的方式取出那份笔记。

“李博士，谢谢你。”秦赐郑重道，“这些信息，对我们至关重要。”

李明远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却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

“我不是什么英雄。”他闭上眼睛，“我只是……不想让我的专业，变成别人掠夺自己国家的工具。”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监护仪的蜂鸣声恢复了平静的节奏。李明远的呼吸逐渐平稳，但这次是真正的、可被唤醒的睡眠。

秦赐在床边又坐了片刻，然后起身，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主治医师正快步赶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