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重伤昏迷，苏予初救援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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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区设备层。

黑暗，但并不寂静。巨大的主机、泵组、管道系统发出持续不断的低沉嗡鸣和规律的机械运转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冷却液和金属受热后的混合气味。几盏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绿色的、勉强能照见轮廓的微光，在浓重的阴影中勾勒出庞大机械狰狞的剪影。

陈默背靠着冰冷的钢制维修平台支柱，缓缓滑坐在地。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肩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失血带来的冰冷和虚弱感正像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识。他咬紧牙关，用还能动的右手，摸索着将几乎完全失去知觉的陆尘拖到平台下方更深处的阴影里。

陆尘瘫软在地，脸色在幽绿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颜色，呼吸微弱而急促，嘴唇干裂发紫，额头却滚烫。他身上那些在“狂怒状态”下被忽略的伤口——虎口的撕裂、肋部的瘀伤、以及拳面砸子弹导致的骨裂和皮开肉绽——此刻都在渗着血，混合着敌人的血迹，将原本就污浊不堪的衣服浸染得更加狼藉。最致命的是透支生命潜力带来的反噬，让他整个人的生机都如同风中之烛，随时可能熄灭。

陈默撕下自己战术背心内侧最后一块相对干净的衬布，又艰难地脱下自己还算完好的里层速干衣，用牙齿配合右手，将其撕成布条。他喘息着，额头冷汗涔涔，眼前阵阵发黑，但动作依然稳定。他先为陆尘清洗（用最后一点随身带的饮用水）并包扎手上最严重的伤口，然后是肋部。每动一下，他自己的伤口就传来钻心的疼，血又渗了出来，染红了刚刚草草捆扎的绷带。

做完这些简单的处理，陈默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背靠着支柱，瘫坐在陆尘旁边，手枪搁在触手可及的地上。右手的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贴身藏在胸口位置的一个纽扣大小的硬物——那是出发前，苏予初塞给他的，据说是林琳搞来的、最新型的超微型卫星定位兼紧急求救装置，号称防水防震，非金属材质，极难被探测。苏予初当时眼神复杂，只说了一句：“万一……到了绝路，也许它能带我们找到你。”

绝路……现在就是了。

陈默的意识开始模糊，失血过多带来的寒冷让他身体微微颤抖。他最后的力气，用于将那个纽扣装置从内衣里抠了出来。装置表面已经有些凹陷，沾着暗红的血迹（可能是他自己的）。他尝试按下那个微小的、需要用针尖才能触发的求救按钮，但手指颤抖，根本使不上力。

算了……

他想着，目光落在旁边昏迷不醒、气息越来越微弱的陆尘身上。这个从外卖员变成“判官”、一路莽撞却又带着莫名信念的家伙……这次，可能真的要一起栽在这儿了。

也好……至少，没落在赵天豪那些杂碎手里……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的最后一刻，他握着那枚沾血装置的手，无力地垂落，装置边缘磕碰在身旁一个突起的金属螺栓上。

“咔。”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机械轰鸣完全掩盖的脆响。

装置内部，某个因剧烈冲击和血液导电而早已处于临界状态的电路，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连接。

一道微弱的、加密的、携带着最后已知坐标（“天豪国际”货轮大致方位及陈默在昏迷前勉强估算的修正值）的求救信号，穿透厚重的钢铁船体和浩瀚的海水，朝着无垠的星空，发射了出去。

江城，“判官联盟”临时安全屋。

这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简单聚餐时的轻松。空气凝重，充斥着泡面、咖啡和电子设备散热的味道。巨大的拼接屏幕上，分屏显示着全球海运信息、江城本地新闻、以及不断滚动的数据流。

苏予初坐在主控台前，眼睛里布满血丝，头发随意地挽着，露出苍白瘦削的脸颊。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合眼了。自从陆尘和陈默失联，尤其是收到“海狼”可能出事的模糊情报后，她的心就一直悬在万丈深渊之上。

面前的通讯器，始终保持着静默。她试过所有已知的、陆尘可能使用的加密频道，甚至动用了一些父亲留下的、她平时绝不愿触碰的灰色人脉去打探公海上的异常动静，但都石沉大海。

林琳趴在旁边的桌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能量棒，电脑屏幕上定格着一段反复分析的、关于“幽灵号”的零星卫星图像碎片。张伟则在另一张桌子前，对着厚厚的法律文本和国际海洋法公约，试图寻找任何可能提供援助或施压的法律依据，但眉头紧锁，显然进展不顺。

每一次电话响起，苏予初都会像触电般弹起来，但每次都是无关紧要的消息或误拨。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熄灭，像钝刀子割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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