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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的手指勾住柜底那个极其隐蔽的卡扣，往下一按。“咔哒”一声轻响，黄花梨顶箱柜的底部弹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生了铜锈的徽章，背面刻着个隶书的“张”字，底下压着张泛黄的信纸，字迹模糊得厉害，对着光只能依稀辨出“琉璃厂”、“寄存”几个字眼。
“这是老赵家留下的老底儿？”江沉凑过来，看着那枚徽章，眉头锁了起来。
“像是当年的当票，或者是某种信物。”林知夏把东西重新包好，“先收着，这四九城里的水深得没边，指不定哪天这就是张保命符。”
这一夜柳荫街的风刮得窗棂子呼呼作响，两人却因为心里装着事，睡得并不踏实。
次日天刚蒙蒙亮，胡同里就炸开了锅。
“开门！街道办查户口！”
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响起。林知夏心里一沉，该来的还是来了。知青返城潮涌动导致京城的治安压力巨大，对外来人口的管控严得，多少人因为没户口被遣送回原籍。
江沉利索地套上工装，出门拉开门栓。
门口站着个戴红袖章的中年妇女，那眼神跟探照灯似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夹公文包的干事。正是这一片街道办出了名的“铁娘子”王主任。
桂花嫂躲在王主任身后，一见江沉立马抻着脖子告状，那声音尖得刺耳：“王主任，就是他！整天在院里也不见有个正经单位。我看就是个盲流，指不定身上背着什么案子呢！”
王主任上下打量着江沉。这小伙子身板硬实，站在那儿跟堵墙似的，眼神里带着股狠劲儿，一看就不是善茬。
“户口本，介绍信，还有单位接收证明，都拿出来。”王主任公事公办，语气生硬得没商量。
林知夏走上前递过刚办好的房本和自己的录取通知书：“王主任，我是京市大学的新生，这是我的房子。”
王主任脸色稍缓，接过看了看，点点头：“大学生啊，那是国家人才，是咱们街道的脸面。不过……”她手指直直戳向江沉，“他呢？也是大学生？”
江沉沉默地站在那，他没有那个金贵的身份。
“没单位，没学籍，那就是社会闲散人员。”王主任把本子一合，语气严厉，“同志，根据bj市关于清理外来无业人员的规定，三天之内，你要是拿不出正当职业证明，就得遣返原籍。京城不养闲人，更容不下盲流。”
“遣返”两个字一出，桂花嫂乐得差点拍大腿，一脸的小人得志：“听听！我就说他是吃软饭的混子！赶紧滚回乡下去吧！”
周围围观的邻居也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可惜了这身板，原来是个吃白饭的。”
江沉的呼吸变得粗重，被当众戳脊梁骨骂“吃软饭”，比砍他一刀还难受。
他刚要开口，一只温热的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谁说他没正当职业？”林知夏往前一步，挡在江沉身前，声音清亮，“他是我特聘的古法家具修复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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