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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透过北窗，在独立办公室的水泥地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光斑。丁陌将那份附着自己“精心”撰写的摘要文件，准时送到了武藤一郎的办公室外间，由秘书转交。做完这一切，他并未感到丝毫轻松，反而如同完成了某种热身，将注意力转向了计划中的下一个环节。
中村。
这个贪杯、厌战、内心充满矛盾与恐惧的胖文员，经过几次“偶遇”和“共鸣”，已被丁陌判定为最具潜力的“信息源”和可能的“传声筒”。现在，是时候将他从潜在目标，转化为实际可用的线人了。
丁陌需要中村做的，并非窃取核心机密——那超出了他的能力和胆量。他需要的，是那些更零碎、更不引人注意，却可能反映领事馆内部生态和底层动向的“流言蜚语”，以及，在必要时，成为一个极其隐蔽的、向红党传递经过伪装信息的渠道。
下班时分，丁陌算准了中村溜去后院抽烟的习惯，再次“不经意”地出现在了那个角落。
中村正靠着墙壁，眯着眼享受一天中难得的放松时刻，看到丁陌，胖脸上立刻挤出一丝带着讨好和些许亲近的笑容：“竹下君，你也来了。”
“嗯，透透气。”丁陌点点头，自然地掏出烟盒，递了一支过去。他没有急于切入正题，而是先闲聊了几句领事馆最近的紧张气氛，抱怨了一下档案整理工作的繁琐。
中村如同找到了知音，话匣子立刻打开了：“谁说不是呢！武藤课长最近火气大的很，高桥副课长天天挨骂，我们底下做事也是战战兢兢。还有那个松本小姐，神出鬼没的，谁知道她下一刻会盯上谁……”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心有余悸的畏惧。
丁陌附和着，目光扫过中村因为抱怨而略显激动的手指，那里夹着的香烟微微颤抖。他没有选择此刻进行肢体接触获取信息，那太着痕迹。他需要的是建立一种更“牢固”的关系。
“是啊，这世道，都不容易。”丁陌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带着一丝同病相怜的感慨，“只想安安稳稳混口饭吃，却总被卷进这些是非里。”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中村内心最深的渴望和恐惧。他胖脸上的肥肉抖动了一下，眼神黯淡下去：“安稳……谈何容易。家里来信，九州老家日子也不好过，孩子生病都……唉！”他重重叹了口气，将烟头摁灭在墙上，动作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烦闷。
丁陌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左右看了看，确认附近无人，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诚恳：“中村前辈，我初来乍到，很多情况不了解，有时候真是如履薄冰。您在这里时间长，见识多，以后若听到什么风声，或者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能不能……偶尔提点我一下？也好让我有个防备。”他说着，从西装内袋里，摸出几张折好的日元纸币，动作极其隐蔽地塞到了中村手里。
这不是贿赂，更像是一种“信息咨询费”，一种基于“同僚互助”的，心照不宣的表示。
中村的手像被烫到一样抖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推拒，但手指触碰到那纸币的厚度，又僵住了。他抬头看向丁陌，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他需要钱，远在九州的家人需要钱，这点钱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而对方要求的，似乎也只是“提点”和“防备”，听起来并不过分，甚至合情合理。
“……竹下君，你这……”中村的声音有些干涩。
“前辈别误会。”丁陌语气依旧诚恳，“只是希望能在关键时刻，有人能提醒一句，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点心意，就当是请前辈喝酒了。”
中村看着丁陌那双平静却带着一丝“真诚”忧虑的眼睛，又感受着手心里纸币的硬挺触感，内心的天平彻底倾斜了。在这个人人自危的环境里，多一个“朋友”，多一条信息渠道，或许真的能活得更久一些。更何况，还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最终没有将钱推回去，而是飞快地将其塞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胖脸上挤出一个复杂的笑容，混杂着感激、不安和一丝如释重负：“竹下君……太客气了。以后……以后有什么消息，我一定……一定告诉你。”
“那就多谢前辈了。”丁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笑容。
线，算是初步搭上了。
但这还不够牢固。丁陌需要一次更深的“绑定”，一次能让中村潜意识里将他视为“同类”甚至“依靠”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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