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茶香暗斗，风轻云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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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间府的插曲像一粒小石子投入湖面，涟漪很快散去。林晏清根本没把那位柳小姐放在心上，在她看来，那不过是个被宠坏了的、试图吸引萧煜注意力的地方官千金，段位太低，不值一提。

大军继续向京城进发。越靠近权力中心，空气中那种无形的紧张感似乎也浓重了些。沿途遇到的官员，无论品级高低，对萧煜的态度都愈发恭敬，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窥探。林晏清能感觉到，京城那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这日午后，队伍在一条清澈的河边休整。阳光暖暖的，不少士兵在河边洗漱、饮马，难得的放松。

萧煜被几位前来迎接的京官围住，在临时搭起的凉棚下说话。林晏清懒得凑那个热闹，找了个僻静树荫，铺了块毡布，拿出自带的茶具和萧煜给的那罐好茶，准备给自己泡杯茶，享受片刻安宁。

水刚烧开，茶香袅袅升起，一个带着笑意的温柔女声便响了起来：“好清雅的茶香，可是‘雨前龙井’？”

林晏清抬头，看见一位穿着月白襦裙、外罩淡青比甲的年轻女子，正含笑站在不远处。这女子气质与柳如烟截然不同，容貌清丽，举止端庄，眉宇间带着一股书卷气，看起来温婉可亲。她身边只跟着一个俏丫鬟，并无太多排场。

“这位姑娘好灵的鼻子。”林晏清笑了笑，并未起身，只做了个请的手势，“确实是龙井，姑娘若不嫌弃，可一同品鉴？”

那女子也不推辞，落落大方地走过来，在林晏清对面坐下，微笑道：“小女苏婉茹，家父是礼部侍郎苏明远。听闻宸王殿下凯旋，家父特命我在此迎候，送上些家乡特产，聊表敬意。”她示意丫鬟将一个精致的食盒放在旁边。

礼部侍郎的女儿？林晏清心中微动，这可是正经的京城高官千金了。看这谈吐气质，比河间府那位不知高出几个档次。

“苏小姐有心了。”林晏清给她斟了一杯茶，“我叫林晏清，是王爷麾下参军。”

苏婉茹双手接过茶杯，动作优雅，轻轻嗅了嗅茶香，才小口品尝，赞道：“火候恰到好处，林参军好手艺。”她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看向林晏清，“早就听闻殿下军中有一位女参军，才智超群，助殿下屡立奇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婉茹钦佩不已。”

这话说得漂亮，既恭维了林晏清，又点明了自己对军中事务并非一无所知，尺度拿捏得极好。

林晏清也笑着客套：“苏小姐过奖了，不过是尽分内之事。”

两人便一边喝茶，一边闲聊起来。苏婉茹显然是个很有见识的女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能聊上几句，而且言辞得体，不会让人觉得卖弄。她似乎对林晏清在军中的经历很感兴趣，问的问题也都恰到好处，不会触及机密，又能引发谈兴。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定会觉得这是一幅才女相逢、相谈甚欢的和谐画面。

但林晏清是谁？她是玩惯了策略游戏、见惯了数据背后人心算计的现代灵魂。苏婉茹看似随意的闲聊中，其实藏着不少小心思。比如，她会“不经意”地提到自己从小与宸王殿下相识，两家是世交；会“好奇”地询问林晏清的家世背景，听说她是“落难书生”后，眼中会闪过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优越感；还会“羡慕”地表示女子能为国效力真是了不起，但言语间又暗示京城闺秀自有其雅致生活，仿佛在说军营终究不是女子长久之地。

林晏清面上依旧带着浅笑，心里却门儿清。这位苏小姐，才是真正有分量的“情敌”。她不像柳如烟那样浅薄张扬，而是用一种更高级、更隐晦的方式在宣示主权，在暗示她与萧煜的“青梅竹马”关系，在不动声色地抬高自己、贬低林晏清的出身和环境。

若是寻常女子，或许会被这种绵里藏针的对话弄得自惭形秽或心绪不宁。但林晏清只觉得有点无聊。她对这些世家小姐的弯弯绕绕没兴趣，更不在乎什么家世背景。她对自己的价值有清晰的认知，她的舞台，从来不在后宅闺阁之中。

正聊着，萧煜那边似乎结束了谈话，朝这边走了过来。

苏婉茹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和羞涩，迎了上去：“煜哥哥，你忙完了？”这一声“煜哥哥”，叫得自然又亲昵。

萧煜脚步顿了顿，目光先落在依旧坐在毡布上、慢悠悠喝茶的林晏清身上，见她神色如常，才转向苏婉茹，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苏小姐怎么来了？”

“父亲命我来迎候煜哥哥凯旋。”苏婉茹柔声道，将食盒提起，“这是婉茹亲手做的几样点心，望煜哥哥不要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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