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的夜路像没有尽头的墨色绸缎,铺在龟裂的土地上,连星光都被厚重的云层遮住,只剩风卷着碎石,在耳边
“呜呜”
作响,像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荒凉。林澈抱着月羲的手臂已酸麻到失去知觉,指尖开始发麻,像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扎,连抱着月羲后背的手掌都失去了知觉,却还是下意识地调整姿势,让她的头靠在自己颈窝
——
那里还残留着体温,能稍微护住她不被夜风冻到。启灵境的灵根小心翼翼地包裹着月羲的躯体,淡青的承载法则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她身上,护住那丝若有若无的灵魂残息,生怕哪怕一丝夜风,都能夺走这最后一点希望。
雷昊拄着捡来的玄脉岩碎片跟在身侧,那碎片边缘被磨得光滑,是之前对抗秩序会时从对方装备上敲下来的,此刻被他攥得发烫,石面上沾着他手臂渗出的血,染红了灰白色的岩纹。他未受伤的右臂紧紧按着流血的左臂绷带,绷带早已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碎石上,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每走一步,他的身体都会晃一下,伴随着压抑的咳嗽,咳得厉害时,肩膀会剧烈起伏,血沫沾在嘴角,又被他悄悄用袖口擦掉,生怕林澈和阿朵看到后更担心。
阿朵的骨饰只剩微弱的褐光,像快要没电的灯,勉强悬在身前半米处,照亮脚下的路面。她的脸色比月羲还要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之前为了挡秩序会的攻击,地脉气耗损了九成,此刻连维持自身站立都需要咬牙调动仅存的精神力。她的膝盖在之前的冲击中磕破了,走路时会不自觉地瘸一下,却始终没说一句话,只是努力把骨饰的光往林澈脚下照,生怕他再踩空。
“还有……
还有多久到昆仑外围?”
雷昊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要费很大力气才能吐出来。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路变成了一片晃动的灰,只能死死盯着林澈的背影
——
那道抱着月羲的、不算高大却异常坚定的身影,是此刻他唯一的支撑,是他不敢倒下的理由。
林澈没有立刻回答,不是不想说,是他的意识正与心魔进行着无声的拉扯,根本分不出精力回应。墨色能量像附骨之疽,顺着灵脉通道反复冲击意识海的琉璃穹顶,每一次冲击,都带着混沌之母蛊惑的低语,那声音像裹着蜜糖的毒刺,在耳边缠缠绕绕,挥之不去:“你看他们多累啊。雷昊快撑不住了,他的血流得太多,再走下去会没命的;阿朵的地脉气要耗尽了,骨饰的光马上就会灭;还有月羲……
她早就没救了,灵魂残息撑不了多久。只要你融入混沌,我能让他们瞬间恢复,让雷昊的伤口愈合,让阿朵的地脉气满溢,让月羲醒过来,让所有痛苦都消失,这样不好吗?”
眼前的景象又开始扭曲、重叠。雷昊拄着玄脉岩碎片的身影,渐渐变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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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避难所里因辐射死去的流民,那人也拄着一根木棍,脸色苍白,最后倒在灵谷田边,再也没起来;阿朵的骨饰变成了小远那把断了弦的弹弓,弹弓上还缠着林澈当年帮他缠的布条,却再也射不出石子;而他怀里的月羲,渐渐与妈妈倒下时的轮廓重叠,连嘴角血迹的位置都一模一样,那双曾经温柔的眼睛,此刻正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像在问
“你怎么又让身边的人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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