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禁域的风裹着灼热沙砾，打在林澈脸上时，他才敢确定自己真的逃出来了。他踉跄着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将月羲从背上滑下来，又轻轻解开缠在胸前的藤蔓——雷昊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胸口那片凹陷看得人揪心。
“雷大哥……”林澈颤抖着伸手探向雷昊的鼻息，指尖传来微弱的气流，他猛地松了口气，却又立刻攥紧拳头，“撑住，我这就给你渡气。”
他左掌按在雷昊背心，淡灰混沌能量顺着掌心渗入，修复着破碎的内腑。这是击杀赵灭时悟的“归墟”手法，能逆向引导能量，比单纯渡气更有效。可刚运转片刻，他就“噗”地咳出一口血——丹田的混沌核心还裂着蛛网纹，一动用深点的能量就扯得疼。
“别勉强自己。”月羲突然轻声开口，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脸色白得像纸，“我……我还能撑住，先顾雷昊。”
“月羲！你醒了！”林澈又惊又喜，连忙扶她坐起来，“感觉怎么样？灵魂损耗严重吗？”
“还好……就是有点晕。”月羲靠在岩石上，目光扫过周围焦黑的地貌，“赵灭死了？我们……逃出来了？”
“死了，他的核焰核心被我打碎了。”林澈点头，又皱起眉，“但焚城者的人肯定在找我们，这里不安全，得尽快走。”
就在这时，一块风化岩后传来脚步声，沙沙的，像蛇爬过石头。林澈瞬间绷紧身体，右手抓起掉在旁的“归一”，混沌吞噬场域在周身半米内亮起灰紫微光：“谁？！”
“别这么紧张，林澈先生。”影牙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他从岩石后走出来，半边金属面具反射着夕阳，灰衣上沾着些尘土，却一点伤都没有，“我只是来看看，能杀掉赵灭的‘混沌者’，现在是什么模样。”
“是你？”林澈的眼神冷下来，握着“归一”的手更紧了，“你跟踪我们？刚才洞穴崩塌，你怎么没事？”
“跟踪谈不上，只是顺路。”影牙摊摊手，走到十步外停下，目光扫过月羲和雷昊，“至于崩塌……我可比你们熟悉那地方的通道，想躲不难。倒是你们，伤得这么重，还敢在这停留，就不怕焚城者的残兵找过来？”
月羲靠在岩石上，声音虚弱却警惕：“你想干什么？之前在洞穴里，你明明能帮我们，却躲在一边看戏。”
“看戏？我可没那闲心。”影牙笑了，从怀里摸出枚古旧金币把玩，“我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比如现在，赵灭死了，焚城者散了，你成了东海最惹眼的人。这时候，我来送你个机会，不好吗？”
“机会？”林澈挑眉，“你又想打什么主意？”
“我代表秩序会，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影牙收起金币，语气变得认真，“你也看到了，这废土有多乱——避难所把人分三六九等，掠夺者杀人抢货，变异体到处吃人，还有地下那尊快醒的昊天……旧秩序早崩了，新的，得靠有力量的人来建。”
他上前一步，声音带着蛊惑：“我们秩序会有超越时代的技术——能修复基因损伤，能把辐射区改成宜居地，还能解析神骸里的法则。你那混沌体质，对神骸能量的掌控力，正是我们需要的。加入我们，你不用再带着同伴颠沛流离，不用再怕辐射和变异体，你能成为新世界的缔造者，不是吗？”
这番话像块石头投进水里，月羲下意识看向林澈，眼神里满是担忧。林澈却只是冷笑，摇了摇头：“缔造者？不过是另一种奴隶吧。”
“奴隶？”影牙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林澈先生，你这话可不对。我们给的是安稳，是希望——”
“希望不是靠别人施舍的。”林澈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诺亚生物科技的实验室你知道吗？他们也说要‘进化人类’，最后呢？造出的全是半人半兽的怪物。你们想用神骸建秩序，和他们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把‘弱肉强食’换成‘秩序囚笼’，用所谓的安稳，剥夺所有人选择的权利。”
他低头看了眼昏迷的雷昊，又看向月羲：“铁砧镇的遗民，宁愿在废土上自己找水找食物，也不想被避难所管着；雷大哥为了护我，差点被赵灭的核焰拳砸死，他图的不是什么新世界，只是想活得有骨气。我和我的同伴，不会做任何人的基石，更不会进你们的囚笼。”
影牙脸上的笑意淡了，面具下的眼神冷下来：“你倒看得清楚。可你有没有想过，没有秩序会的帮助，你能走多远？焚城者的残兵会找你报仇，其他势力会觊觎你的混沌体质，昊天醒了，你能挡得住？”
“挡不住也不会靠你们。”林澈的回答斩钉截铁，“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要是来劝降的，现在可以走了。”
影牙沉默了片刻，突然点头：“好，够坚决。那我也不废话了——秩序会不会放弃这里，赵灭的地盘，神骸的力量，我们都要。”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焦土禁域深处，“昊天的苏醒周期快到了，其他神骸点也有动静。混乱很快会到高潮，希望你别后悔今天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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