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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望夫崖去的路，比之前走的任何一段山路都要难走。说是路，其实就是些被踩出来的浅坑，旁边就是陡峭的斜坡，长满了带刺的灌木，稍不留意就会被勾住裤腿，或者脚下一滑，顺着坡滚下去，虽说不一定会摔死，但滚一身泥再被灌木扎成刺猬，那滋味肯定不好受。
林野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根从老槐树上折下来的粗树枝，一边探路一边拨开挡路的灌木，“哗啦哗啦”的，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洒下几片羽毛。他身上的衣服昨天在幻境里换过又换回来，现在沾了不少泥点子，裤脚还被划了个小口子，露出点脚踝，被山里的蚊子叮了好几个红包，痒得他时不时就得停下来挠两下。
“我说老胡，你确定这路是对的？”林野回头看了一眼，老胡正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手里的铜葫芦拐杖笃笃地敲着石头，像是在数步数，那几只小狐狸倒是精神得很，在他脚边窜来窜去，时不时还停下来对着草丛里“吱吱”叫两声，不知道在跟什么打招呼。“我怎么看着这路越来越险，别说是望夫崖，我看像是望崖死啊。”
老胡白了他一眼，拐杖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上磕了磕：“你这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嘴里就没句好话。望夫崖望夫崖，听着就不是啥轻松地方，当年多少痴情男女在这儿等心上人，路要是好走，还叫望夫崖吗？”他顿了顿，指着前面一块像人脸的巨石，“看见没？那是‘盼归石’，过了这块石头，再往上走三里地，就到崖边了。”
林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块巨石，形状还真有点像人脸，眼睛鼻子嘴巴都依稀可见，就是表情有点苦，像是等了很久都没等着人，看着有点瘆得慌。“这石头……是天然形成的？我咋看着跟人凿的似的。”
“天然的，”老胡哼了一声，“比你爷爷的爷爷岁数都大。以前还有人在这儿烧香，说对着石头许愿，心上人就能平安回来，后来兵荒马乱的，就没人来了，香火断了，石头也就越来越苦相了。”
苏清月扶着苏父跟在中间，听得有点入神：“那……真的有人等到过吗？”
老胡叹了口气：“有是有，不过少。大部分都是等成了望夫石，或者……等不下去，自己跳下去了。”他这话一出，气氛顿时有点沉重，连那几只小狐狸都不叫了，乖乖地跟在老胡脚边。
苏父咳了两声，打破了沉默：“不说这些丧气话了，咱们抓紧赶路吧，争取在天黑前到崖边，找个能落脚的地方歇脚。”他虽然年纪大了，体力不如年轻人，但走得很稳，一步一个脚印，额头上渗着汗，也没说一句累。
林野也觉得刚才的话有点晦气，赶紧打岔：“对，赶路赶路。说起来，老胡，你以前来过望夫崖？”
“来过几次，”老胡点头，“年轻的时候跟我师父来采过药，崖边有种‘还魂草’，专治跌打损伤，就是难采，得贴着崖壁往下爬。”他说着，脸上露出点得意的神色，“当年我师父都不敢采，还是我，背着个小竹篓，嗖嗖嗖就爬下去了，采了满满一篓，回来被师父好一顿夸。”
“您还有师父？”林野来了兴趣，“您师父也是狐族？”
“不是，”老胡摇摇头，拐杖在地上画了个圈，“我师父是个老道，仙风道骨的，就是脾气怪，总爱跟我抢吃的。他说我有慧根，非逼着我跟他学炼丹，结果我炼了三年，就炼出一炉黑炭，把他的丹炉都炸了个洞，他就把我赶下山了。”
林野听得直乐：“那您这师父还挺有意思，炸了丹炉都没打您。”
“打了，”老胡摸了摸后脑勺，像是想起了什么，“用他那拂尘抽了我屁股三下，疼得我三天没敢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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