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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言真握住玖柒手掌的瞬间，掌心的温暖擦过她微凉的指尖，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像是在惊涛骇浪里递过来的一截浮木。玖柒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那些翻涌着血腥与冰冷的记忆碎片，被这一点暖意硬生生压了回去。她抬眸看向秦言真，男人的侧脸在走廊顶灯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清隽，下颌线绷得笔直，眼底是她熟悉的笃定。
“走。”秦言真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胸腔的共振，他拉着玖柒转身，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栋大楼里蛰伏的鬼魅。两人没有完全踏入楼梯间，只是隐在转角楼道旁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蹲下身。头顶的摄像头正缓缓转动着，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像是一双永不疲倦的眼睛，扫视着每一寸角落。
秦言真仰头望着那枚摄像头，目光锐利，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镜头玻璃上沾着的一点灰尘。楼道里静得出奇，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的零星脚步声，还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在这寂静里被无限放大。
玖柒的动作比他更轻，她纤细的手指探进秦言真卫衣的口袋，指尖触到物品将其取出。诺尔的外壳是哑光的黑色银白色加些许蓝色相间耳机状带着屏幕的装置，掌心大小，在黑暗里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她将诺尔握在手里，又从秦言真包里取出显示器，将诺儿插入显示器上指尖在上面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立刻用手掌挡住了那点微光。
“需要我导入些虚假的监控画面吗？”玖柒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唇瓣几乎贴在秦言真的耳廓上，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垂。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秦言真缓缓摇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依旧锁着那枚摄像头，声音低沉而清晰：“没这个必要。我们少露些动作，才是最稳妥的。”
玖柒点了点头，见秦言真这时还在沉思着，她指尖在诺尔的关机键上按了一下，屏幕的微光瞬间熄灭。她将显示屏重新塞回秦言真的包里，转身看向身后半敞开的窗户。窗户的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边缘的密封条已经老化开裂，露出里面泛黄的橡胶。晚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草木气息。玖柒探出头往下望了望，三楼的高度，不算太高，却也足以让人摔得骨断筋折。她从口袋里掏出三个黑色的机械小球，指尖捏着小球的边缘，能感觉到里面精密零件的轻微震动。
她没有丝毫犹豫，手腕轻轻一扬，三个小球便呈一个小小的扇形，朝着楼下的阴影处落去。小球落地的瞬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像是融化在了夜色里，既没有弹起，也没有滚动，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花坛的草丛中。玖柒这才直起身，又从肩上的灰色背包里掏出另一个巴掌大的显示屏，显示屏的背面粘着一块小小的磁铁，她将磁铁往窗框上一吸，屏幕便稳稳地固定住了。按下开机键的瞬间，屏幕上立刻跳出三个分割的画面，正是那三个小球传回来的实时影像。画面里是花坛周围的景象，红外线扫描的红线在屏幕上缓缓移动，扫过的地方，没有任何监控探头的红点亮起。
“下面一切正常，红外线探过了，没有监控。”玖柒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确认没有遗漏，才伸手将显示屏取下来，重新塞进背包里。她的动作有条不紊，像是演练过千百遍。紧接着，她从背包里掏出另一个东西，那是秦言真的机械臂。
机械臂的主体是银灰色的合金，关节处是黑色的碳纤维，线条流畅而凌厉。玖柒将机械臂递到秦言真面前，眼底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喏，你的老伙计。看样子挺新的，你换过啊？”
秦言真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左臂，将右臂空荡荡的袖管捋到肩头。玖柒上前一步，指尖精准地扣住机械臂接口处的卡扣，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机械臂便稳稳地与秦言真的断臂接驳在了一起。秦言真活动了一下右手腕，机械关节发出轻微的运转声，灵活得仿佛天生就长在他身上一样。
“有的时候我都不晓得，没我你该怎么办。”玖柒看着他熟练地调试着机械臂的灵敏度，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几分鲜活的色彩。
秦言真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她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他伸出刚接好的机械臂，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是啊，没你，我大概只能在这里蹲到天亮。”他说着，抬手捂了捂脸，指腹擦过唇角的笑意，眼底却渐渐沉了下来，“动作快些，别真待到天亮了。”
玖柒收敛了笑意，点了点头。她走到窗边，先是探出头，确认楼下的花坛里没有巡逻的人员，才翻身跃出窗外。她的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身体贴着冰冷的墙壁，手指紧紧扣住窗框下方的金属管道。灰色的大衣被晚风鼓得猎猎作响，她却丝毫没有在意，只是将手缩进大衣的袖子里，避免留下手印。双脚小心翼翼地踩着管道的凸起，一点一点地往下滑，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甚至连墙壁上都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落地的瞬间，玖柒顺势屈膝，卸去了下坠的力道。她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下摆沾着的灰尘，眉头微微蹙起，低声嘀咕道：“灰尘不少，这身衣服可不好洗……”
“你这位妹妹有两把刷子啊。”祁愿的声音突然在秦言真的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赞叹，“跟我初见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果然还是见的少了，小觑了她。”
秦言真没有回应祁愿，他的目光落在窗沿上，那里有几个浅浅的手印，是玖柒刚才抓着窗框时留下的。他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也并不是玖染疏忽了，只是她知道秦言真会帮她清理痕迹。他伸出左臂，挽起卫衣的袖子，用袖口仔细地擦着那些手印，直到窗沿上恢复了原本的干净，才放下心来。
紧接着，秦言真深吸一口气，翻身跃出了窗外。他的动作比玖柒更加干脆利落，机械臂牢牢地扣住管道，左手则抓着另一根更细的排水管，身体悬在半空中，他没有去碰墙壁，也没有去踩那些凸起的砖块，只是依靠着两只手臂的力量，缓缓向下滑落。金属管道在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机械臂的传感器精准地捕捉着每一寸受力点，避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落地的瞬间，秦言真稳稳地站定，甚至没有晃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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