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四次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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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的窗帘紧闭，将清晨微弱的天光隔绝在外，室内一片晦暗。傅星燃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轮廓，一夜未眠。昨晚温若兮那毫不掩饰的、对孕育他们共同孩子的排斥和厌恶，像一场冰冷的冬雨，将他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不切实际的星火彻底浇灭。那不仅仅是对一个计划的拒绝，更是对他这个人、对他们这段婚姻的彻底否定。

空气中还残留着属于这个家的、却早已变质的气息。他听着主卧方向隐约传来的、温若兮起身洗漱的动静，内心一片死寂的麻木。他原本预约的，是夫妻双方的孕前检查，期待着能一起为那个想象中的小生命做准备。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去，还是不去？

一个荒谬的念头驱使着他——他想知道，在彻底放弃之前，自己的身体，是否还拥有缔造一个健康生命的资格。这更像是一种对自己过往付出的、悲凉的交待。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起床，洗漱，换上一身简单的休闲装，独自开车前往那家以隐私和专业着称的“康悦”国际孕前体检中心。

中心的环境果然如宣传所言，静谧、奢华，如同一个与世隔绝的绿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取代了医院常有的消毒水味。接待他的护士笑容温婉，语气专业。然而，这一切的舒适，都无法驱散傅星燃周身笼罩的那层无形寒意。

填写个人信息时，在“配偶是否同行”一栏，他停顿了片刻，最终，用力地划掉了后面打印的温若兮的名字，在旁边空白处，写下一个冷硬的“否”字。

检查项目一项项进行。抽血、体液分析、超声波检查……他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配合着医生的每一个指令。整个过程高效而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细微声响和医生偶尔的专业询问。

在等待一项重要结果时，他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旁边是一对年轻夫妇，妻子正小声抱怨着抽血有点疼，丈夫则搂着她的肩膀，低声安抚，两人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一丝紧张的甜蜜。

那画面刺得傅星燃眼睛生疼。他默默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湛蓝却虚无的天空。曾经，他也偷偷幻想过这样的场景，他陪着温若兮，或许他也会紧张地握着她的手，听她撒娇喊疼，然后一起期待着一个好消息……

而现在，他形单影只，坐在这里的原因，不是因为期待，而是因为……绝望的求证。

所有的检查结果当天下午就出来了。医生拿着报告，脸上带着职业性的赞许笑容，对傅星燃说：“傅先生，您的所有检查指标都非常优秀，精子活力和质量都处于最佳状态，身体机能完全适合备孕。可以说，您这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要您太太那边也……”

医生后面的话，傅星燃已经听不清了。

“非常优秀”、“最佳状态”、“没有任何问题”……

这些词语像是一把把双刃剑，一面肯定着他身体的健康，另一面，却无比残酷地反衬出他婚姻的病入膏肓。他身体健康，渴望家庭，却娶了一个心里装着别人、连为他生儿育女都无比排斥的妻子。

多么巨大的讽刺。

他扯了扯嘴角，想对医生露出一个感谢的笑容，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最终，他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接过那份承载着讽刺结果的报告单，机械地站起身。

“谢谢医生。”他的声音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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