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弦外之音与信息网络

那位“音乐学院教授”的造访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涟漪逐渐散去，但却提醒了水下的鱼，湖面并不总是平静。

接下来的日子，“胡贝尔钢琴工坊”愈发低调。黑瞎子婉拒了几单来源不明或要求古怪的生意，只接一些街坊邻居介绍来的、知根知底的小活儿。他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光线可控的后间工作，或是利用傍晚时分外出，熟悉萨尔茨堡的大街小巷，尤其是那些阴暗的角落和复杂的下水道系统——这些地方能让他的视力优势发挥到极致。

张起灵则彻底隐入了幕后。他几乎不再踏足前面的工坊，活动范围仅限于楼上住所和后间仓库。他的存在感被降到最低，仿佛这间作坊真的只有一位偶尔需要兄长帮忙搬运重物的胡贝尔先生。但这种隐匿并非消极。在周舟的辅助下，他利用这段时间，开始系统性地整理和消化周舟空间里储存的各类知识——不仅仅是格斗和机关术，还包括多国语言、近代历史、甚至一些基础的物理学和化学。他的大脑如同一个高效的信息处理中枢，将杂乱的知识分门别类，融会贯通。周舟甚至找来了一些西方解剖学和人体力学的书籍，与张起灵自身掌握的东方武学相互印证，试图探索出更高效、更适应现代环境的搏击与潜行技巧。

而周舟，则是信息处理的核心。他的“视线”通过黑瞎子夜间外出时携带的微型感应器（由黑瞎子搜集零件，周舟利用空间能力精密组装而成）得以延伸。这些感应器被巧妙地放置在城市的几个关键节点——车站附近的废弃报亭顶、某座古老桥洞的阴影里、甚至市政档案室外的一棵大树上。它们无法传输图像，却能捕捉特定的声音频率片段和环境震动数据。

周舟的工作量巨大。他需要从海量的、充满干扰的音频碎片中筛选出可能有用的信息：巡逻队的无线电通话片段、酒馆里的吹牛抱怨、码头工人的闲聊、甚至特定车辆引擎的轰鸣声。结合黑瞎子带回来的街头见闻、公开出版的报纸新闻，以及签到系统偶尔提供的、看似毫无关联的【信息碎片】（如一个陌生的人名、一个冷门的地名缩写），周舟试图拼凑出萨尔茨堡乃至整个中欧地区暗流涌动的图景。

“黑爷，你上次提到的那个在码头仓库区总在深夜出现的货车，车牌前缀是‘sal-xb’，属于一家注册在列支敦士登的空壳贸易公司，最近三个月活跃度异常升高。”周舟的声音在夜晚的阁楼里响起，面前摊开着巨大的萨尔茨堡地图，上面用只有他们能看懂的符号标记着各种信息点，“结合三天前《萨尔茨堡新闻》角落里的那条关于海关加大抽查力度的短讯，以及签到今天早上给的碎片【‘夜莺’歌声渐稀】，我推测那条线上的走私活动可能遇到了麻烦，近期可能会沉寂或者改变路线。”

黑瞎子擦着他的宝贝手枪零件，闻言挑眉：“‘夜莺’？这代号有点意思。看来咱们这‘广撒网’还真捞到点小鱼小虾。不过这跟咱们没关系，只要别撞到咱们头上就行。”

“目前看，交集可能性很低。”周舟回应，“他们的活动范围集中在东欧方向的轻工业品和酒类走私，与我们以及‘铁匠’的渠道没有重叠。”

一直安静擦拭着一把古董匕首的张起灵忽然开口，声音低沉：“留意异常人员流动。麻烦会自己找上门。”

他的意思是，走私活动受阻可能会引发势力范围的重新洗牌或冲突，这种混乱有时会像冲击波一样，波及到原本无关的区域和人。

周舟立刻领会：“明白。我会重点监控码头区、廉价旅馆和黑市周边的人员频率变化。黑爷，你下次去‘老地方’喝酒的时候，也多听听有没有生面孔或者关于地盘争斗的传言。”

“没问题。”黑瞎子爽快答应，他口中的“老地方”是某个位于地下室的、鱼龙混杂的小酒馆，是他获取街头情报的重要来源之一。昏暗的光线环境让他如鱼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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