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车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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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二楼后座时，夜色已浸满巷弄，挂在骑楼廊柱上的旧灯牌晃着昏黄光晕，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快十点的光景，司机师傅道别后踩着油门消失在巷口，引擎声渐远，只剩晚风卷着远处街市的零星喧闹。乐瑶跟在家驹身后上楼梯，水泥台阶被岁月磨得泛着浅白光泽，每一步踩下去都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目光落在前方阿paul的背影上时，眉头不自觉蹙起——他的黑色连帽衫空荡荡晃荡着，肩线比上次见面时削瘦了许多，背脊虽依旧挺得笔直，却能看出藏在布料下的疲惫，又是连轴转拍戏，又是熬夜练歌，这般连轴转，真怕他撑不住。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烟味、琴弦松香与淡淡泡面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客厅的灯没开，只有band房透出的暖光映亮了玄关，贯中、世荣和家强早已在里面等着，音箱旁堆着喝空的罐装可乐，乐谱散落在茶几上。家驹随手将背包扔在沙发上，指尖已经按捺不住地敲着扶手打节拍，阿paul则径直lo?o走向墙角的吉他架，取下那把熟悉的黑色电吉他，肩带一扣，指尖轻拨琴弦，一串清亮的音符便划破了屋内的静谧。“等你们好久了，先试下《玻璃箱》的间奏，”家强的声音从鼓组后传来，世荣抬手调整了下踩镲，远仔也拿起吉他调好音，灯光下，几人的眼神里满是默契，方才的疲惫仿佛在触碰到乐器的瞬间，都化作了滚烫的热忱。

乐瑶轻手轻脚步入厨房，老式抽油烟机的金属外壳泛着冷光，瓷砖地面沾着几点未擦干的水渍，踩上去有些微凉。她拉开冰箱门，冷气“嘶”地涌出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包车仔面，还有半包未开封的鱼蛋、萝卜和咖喱酱，最底层压着袋冻得硬邦邦的奥尔良手枪腿。她取出五个鸡腿，放在水槽旁解冻，又拿出铁锅注满清水，大火烧开后丢进车仔面的面饼，面条在沸水中慢慢舒展，白色的泡沫顺着锅沿轻轻翻滚，散发出淡淡的麦香。

趁着煮面的间隙，乐瑶处理起手枪腿：解冻后的鸡腿带着些许冰碴，她用厨房纸仔细吸干表面水分，在表皮划开三道浅口，将奥尔良腌料均匀涂抹在每一处，指尖反复揉搓，让调料充分渗入肌理。烤箱预热至200c，她把鸡腿放在铺了锡纸的烤盘上，刷上一层蜂蜜，送入烤箱后，设定烤制25分钟。随着烤箱温度升高，甜甜的腌料香气逐渐弥漫开来，混杂着蜂蜜的焦香，慢慢渗透到厨房的每个角落，与锅里飘出的咖喱味缠绕在一起，暖融融的香气驱散了屋内的清冷。

面煮到八分熟时，她捞出过了一遍凉水，面条变得爽滑筋道，再放回锅中，加入咖喱酱、鱼蛋和切好的萝卜块，小火慢煮几分钟。咖喱酱在汤里化开，变成浓郁的金黄色，鱼蛋吸饱了汤汁，圆滚滚地浮在表面，萝卜炖得软烂，轻轻一戳就溢出清甜的汁水。此时烤箱“叮”的一声响起，烤好的奥尔良手枪腿色泽红亮，表皮焦脆，撕开时能看到里面的肉质鲜嫩多汁，油光顺着纤维往下滴，奥尔良的甜香混合着肉香，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乐瑶把煮好的车仔面分装到五个白瓷碗里，每碗都铺上一块沉甸甸的手枪腿，舀上几颗鱼蛋和几块萝卜，最后淋上两勺浓稠的咖喱汤汁。面条吸足了咖喱的鲜香，裹着汤汁泛着油光，手枪腿的香气与咖喱味相互映衬，甜咸交织，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厨房的灯光。

她端着五碗面走到客厅，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汤汁微微晃动，香气飘向band房。推开门时，里面的音乐戛然而止，琴弦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荡。她挤进半个身子，指尖轻轻敲了敲门框，脸上带着笑眯眯的神情，用粤语喊道：“喂！排练暂停阵啦～

煮咗车仔面，趁热食啦，凉咗就唔好味架！”

家驹正低头调弦，闻到香气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哇！好呀”阿paul放下吉他，脸上的疲惫消散了些，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辛苦你啦，haylee。”家强已经率先站起身，快步走向客厅：“等咗好耐啦，闻到香味就忍唔住啦！今次有咖喱鱼蛋？正啊！”

几人围在茶几旁坐下，客厅的壁灯投下暖黄的光晕，将碗里的食物衬得愈发诱人。阿paul拿起筷子，指尖轻轻按住手枪腿，另一只手用勺子辅助，顺着纹理撕开焦脆的表皮，鲜嫩的肉质瞬间暴露出来，汁水顺着筷子往下滴，他下意识地抬碗接住，咬下一口，嘴角不自觉上扬：“腌得好入味，蜂蜜烤得好香。”他吃得不算快，每一口都细细咀嚼，眉头却渐渐舒展开，连日的疲惫仿佛被这温热的肉香熨帖了不少。

家驹早已迫不及待，一手捧着碗，一手拿着鸡腿，先狠狠咬了一大口肉，满足地眯起眼睛：“正！呢个鸡腿外脆里嫩，juicy到痹！”说完他放下鸡腿，挑起一大筷子面条，吸溜一声送进嘴里，汤汁沾到嘴角也不在意，边嚼边含糊道：“咖喱味好浓，面条够弹牙，配埋鱼蛋真系绝配！”他吃得飞快，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满足的小松鼠，偶尔抬头跟大家搭话，眼睛里还闪着食物带来的幸福感。

世荣拿起鱼蛋，轻轻一咬，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咖喱的鲜香混合着鱼蛋的q弹，他点点头：“鱼蛋炖得好够火候，萝卜都好甜。”远仔则一边撕着鸡腿，一边看向阿paul：“刚才排练《玻璃箱》间奏时，你吉他的音色可以再亮少少，同我嘅吉他配合会更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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