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皇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焚尽万物的太阴真火已然散去,只留下满地斑驳的焦痕与融化的青铜,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天剧变的惨烈。高台依旧,其上的神弓却已易主。
陈凡静静地立于大殿中央,左手牵着姜初雪,右手则握着那张古朴、厚重的落日神弓。
此弓入手,沉重无比。那并非是凡俗物质的重量,而是承载了一个时代,一位英雄所有悲壮与决绝的道之重量。弓身触手冰凉,那焦黑的材质非木非金,其上天然生成的凤羽纹路中,似乎还残留着神皇最后一战时,燃烧己身所留下的温度。
弓弦晶莹,却锋锐得足以割裂神魂。陈凡能感觉到,其内蕴含的,是纯粹到极致的“毁灭”与“终结”法则,与那位神皇“守护”的意志,形成了完美的悖论,也造就了它无上的威能。
此刻,这件曾让仙王法旨崩碎的无上凶兵,在陈凡手中却显得无比温顺。其内部那股悲怆不屈的意志,不再咆哮,不再愤怒,而是化作一种深沉的、找到了归宿的宁静。
它在陈凡的混沌气息中,感受到了一种同源的、更为古老,也更为终极的“寂灭”与“归墟”。那位神皇以身化箭,与灾厄同归于尽,其本质,亦是一种将一切回归混沌的无上决绝。
陈凡的道,让它感到了“理解”。
“英雄的遗物,不该蒙尘于此。”陈凡轻抚弓身,像是在对它低语,又像是在对自己前世的某些过往,做出承诺。
他的目光,落在了叶无道形神俱灭后,散落在地上的几件物品上。
随手一招,那枚黯淡无光的仙王法旨,以及一枚雕刻着青藤的储物戒指,便飞入了他的手中。
仙王法旨之上,那个“王”字已经布满了裂痕,其内蕴含的仙王意志,已被落日神弓那一弦之力彻底抹去,只剩下了一具空壳,以及一丝微弱到极致的、属于仙王大道的法则残韵。
“长生仙王……”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待我重返长生仙界(上界),第一个,便拿你叶家开刀。”
没有丝毫犹豫,混沌磨盘于掌心浮现,直接将这枚曾经威压万古的仙王法旨,连同其上残留的最后一丝仙王气息,彻底吞噬、碾碎。
一股远比金仙法则更为宏大、更为完善的“王道”信息,在他识海中炸开。虽然仅仅是一丝残韵,却也让他对金仙之上的那个境界,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
仙王,并非仅仅是力量的强大,而是一种对“道”的定义权。在自己的领域之内,仙王之言,便是天宪。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所谓的王道,便是将自身之道,凌驾于天地万道之上,成为一方宇宙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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