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在月苗寨的青石板路上缠了半宿,直到辰时才渐渐散成细碎的云絮,黏在纳兰云岫竹楼的吊脚柱上,凝成晶莹的水珠,顺着柱身刻着的蛊纹缓缓滑落,滴在底层堆放的蛊草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乾珘抱着纳兰云岫踏上竹梯时,梯身因两人的重量轻轻晃了晃,发出
“吱呀”
的轻响,他立刻顿住脚步,手臂更紧地护住怀里人
——
纳兰云岫的头靠在他颈窝,霜白的发丝蹭过他玄色劲装的领口,带着晨雾的冰凉,像极了昨夜祭坛上未散的幽蓝蛊光,让他心口一阵发紧。
竹楼二层的门楣上,串着的驱邪蛊铃还沾着露水,铃身是用晒干的蝉蜕裹着银箔做的,阳光透过雾隙照在上面,泛着细碎的银光。乾珘用肘轻轻推开虚掩的竹门,一股混合着草药与蛊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
靠窗的楠木床榻上铺着靛蓝染布被褥,那是阿珠前几日用苗疆特有的蓝草染的,布面上还绣着细小的彼岸花图案;床尾叠着两件黑红相间的巫袍,袍角绣着金线蛊纹,是纳兰云岫平日里施术时穿的,此刻却空空地搭在那里,再没了主人穿着时的清冷模样;靠墙的竹架上,二十多个陶制蛊罐整齐排列,罐口用红绸封着,绸带系着小小的木牌,上面用苗疆古文字写着蛊虫的名字,“护心蛊”“吊魂蛊”“迷魂蛊”……
其中一个罐口的红绸微微松动,想来是昨夜施术时匆忙打开,还没来得及系紧。
乾珘小心翼翼地将纳兰云岫放在床榻上,动作轻得像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琉璃器。他蹲下身,伸手将她垂落在枕上的白发轻轻拢到耳后
——
那头发比昨日更干枯了些,指尖触到的触感像极了圣地崖壁上的枯草,再没有往日乌发如云的光泽。他想起初见时,纳兰云岫站在迷魂阵中,黑红巫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满头青丝用银冠束着,垂在肩后,那时她的头发还带着蛊草的清香,如今却只剩一片刺目的白,这都是他亲手造成的罪孽。
“王爷,巫医来了。”
侍从阿木的声音在竹梯口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乾珘回头,看见阿木扶着一位老巫医站在梯口,老巫医背着个藤编药篓,篓里装着刚熬好的汤药,药碗用粗布裹着,还冒着白汽。乾珘皱了皱眉,声音低沉:“你们先下去吧,这里我来照顾。”
阿木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却被老巫医拉了拉衣袖。老巫医对着乾珘躬身行了个苗疆礼,声音苍老:“王爷,这汤药是用昨日剩下的活魂藤渣熬的,虽不如之前的药膏强效,却能暂时稳住圣女的气息,需得半个时辰喂一次。”
他将药碗递过来,碗沿还沾着些淡绿色的药渣,“碗底垫了银片,若药变凉,银片会发黑,王爷只需再用炭火温一温便可。”
乾珘接过药碗,指尖触到粗布的温度,还有碗身的陶纹
——
这是月苗寨特有的
“蛊纹陶碗”,碗壁上刻着细小的
“护魂纹”,据说能保住汤药的灵气。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辛苦巫医。”
老巫医又躬了躬身,跟着阿木下了竹梯,竹楼里很快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纳兰云岫微弱的呼吸声,还有药碗里汤药蒸腾的轻响。
乾珘坐在床侧的矮凳上,将药碗放在手边的竹几上。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纳兰云岫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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