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一语成谶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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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连着下了两日，将京城的天空洗刷得澄澈如练。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草木清气，杏林巷的青石板路被浸润得颜色深浓。

周聿深来接林晚时，她正有些出神地望着窗外的海棠树枝，上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今天，她要正式以周聿深女朋友的身份，去周家拜访他的家人。说不紧张是假的，即便她与周奶奶和周母早已相识，甚至有过一段不浅的医患情谊。

“在想什么？”周聿深从身后走近，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下巴轻抵在她发顶。他身上带着室外微凉的潮气，混合着他惯有的清冽松香，奇异地安抚了林晚有些纷乱的心绪。

“没什么，”林晚转过身，抬手替他理了理并没有褶皱的衬衫领口，微微笑了笑，“只是想起以前给周奶奶针灸的情形。”

周聿深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目光深邃而温和：“奶奶和妈妈都很喜欢你，以前是，现在更是。别担心。”

他看穿了她的紧张。林晚心下稍安，点了点头。

刚下车，就听到屋里传来周奶奶中气十足又带着喜悦的声音：“是不是晚晚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林晚的心因这熟悉的热情而暖了几分。周聿深牵起她的手，推开那扇有些斑驳、却擦拭得干干净净的铁门。

小院收拾得整洁利落，墙角种着几株秋菊，开得正盛。客厅的门敞开着，一位精神矍铄、头发银白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太太正被一位气质温婉、穿着素雅旗袍的中年美妇搀扶着，站在门口张望。正是周奶奶和周母李婉华。

“周奶奶，阿姨。”林晚松开周聿深的手，上前一步，微笑着乖巧问候。

“哎哟，晚晚，可算来了！快让奶奶看看！”周奶奶布满皱纹的手一把拉住林晚，上下打量着，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欢喜，“瘦了点儿，是不是聿深这臭小子没照顾好你？工作太忙了？”

周聿深在一旁无奈地挑眉。

李婉华也温柔地笑着，目光落在林晚身上，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的欣慰：“晚晚别听奶奶的，你气色很好。外面凉，快进屋坐。”

几人进了客厅。落座后，周奶奶依旧拉着林晚的手不放，絮絮叨叨地说起以前林晚给她调理身体的事情：“……那时候我这咳嗽咳得晚上都睡不着.....还是晚晚你有办法，那几个月的针灸加上你开的方子，现在天冷都没那么难受了！我就说嘛，谁家要是能娶到晚晚这样的姑娘，那真是祖上积德，天大的福气！”

这话一出，林晚的脸颊微微泛红。周奶奶这话，以前她来出诊时就常说，当时只当是长辈的玩笑和夸奖，如今听来，却别有一番意味。

李婉华端着泡好的茶过来，听到婆婆的话，也抿唇笑了，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自家那个向来沉稳、此刻却眉眼舒展的儿子，温声道：“妈，现在这福气，可不是落到咱们自家头上了？”

周奶奶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般，拍着林晚的手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对对对！瞧我这老糊涂！光顾着高兴了！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这老婆子当年随口一说，竟然一语成谶！”

“奶奶。”周聿深有些无奈地开口，语气里却带着纵容。他伸手，将林晚被奶奶紧握的手轻轻抽回，自然地握在自己掌心，动作带着不言而喻的亲昵和维护。

这小动作落在周奶奶和李婉华眼里，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笑意更深。

李婉华将茶杯递给林晚，柔声问：“晚晚，最近诊所忙不忙？你妈妈身体还好吗？”

林晚接过茶，礼貌地道谢：“谢谢阿姨，诊所还好。妈妈她也很好，劳您挂心了。”

“那就好。以后有空啊，就常来家里坐坐，陪奶奶和我说说话。聿深他爸爸今天临时有个会议，晚点回来，他要是知道你来，肯定也高兴。”李婉华语气真诚，丝毫没有豪门贵妇的架子，只有对晚辈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