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制器·迷香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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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阴雨终于放晴，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却难以驱散芷兰苑经年累积的阴冷之气。

云芷坐在窗下，面前矮几上摊开着几只粗瓷碗，里面分别盛放着研磨好的不同药粉。空气里混杂着甘松、川芎、麝香木等草木特有的辛香，又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令人头脑微晕的甜腻气息。

翠儿用布巾掩着口鼻，小心翼翼地用小杵臼捣着最后一点白色块茎，眼睛被熏得微微发红：“小姐，这曼陀罗子的味道好生呛人，闻久了头都有些晕乎。”

“曼陀罗花叶果实皆具迷醉之效，用量需极精准，多一分则伤人神智，少一分则效微。”云芷头也未抬，指尖拈起一点翠儿捣好的曼陀罗粉，置于鼻下轻嗅，又仔细审视其色泽，“研磨得不错，细而不燥。”

得到肯定，翠儿脸上露出些许欣喜，忙得更卖力了。

云芷将几种药粉按特定比例混合，动作娴熟流畅，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现代时，她于家中古籍里见过不少失传的古方，这“迷迭香”便是其中之一，用料寻常，但配伍精妙，能于无形中放倒壮汉，时效却短，不至伤人根本，最宜防身。

她如今内力全无，身手更是比不得这时代的练家子，银针虽妙，亦需时机。这迷香，便是为自己争取时机之物。

另一只碗中，则是以甘草、绿豆、金银花为主料，辅以几味解毒草药研磨混合而成的药散，被她分成小包，用油纸仔细裹好。虽不能解百毒，但应对寻常的毒物侵害、或是延缓毒性发作，应能起些作用。

“小姐，您懂的真多。”翠儿看着云芷行云流水的动作，眼中满是钦佩，“这些本事，都是在乡下学的吗？”她实在难以想象，那穷乡僻壤，如何能学到这般精妙的药理知识。

云芷手下微顿，旋即恢复自然：“机缘巧合，得遇过一位游方郎中，教了些皮毛。”她将原主那段模糊的乡野记忆含糊带过，语气平淡，“世间能人异士甚多，山野之中，未必没有真学问。”

翠儿似懂非懂地点头，只觉得小姐自那次醒来后，变得深不可测，却又让人莫名心安。

将制好的迷香粉装入特制的香囊——囊布用特制药液浸泡过，能锁住药性，只需用力掷出，香囊破裂，药粉便能迅速弥漫周遭。解毒散则贴身收好。

云芷将一枚迷香囊递给翠儿：“这个你收着，贴身放好，若非危急关头，绝不可动用。使用时，需逆风站立，闭气疾退。”

翠儿双手接过那小巧却可能救命的香囊，只觉得重若千钧，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郑重地放入怀中内袋：“奴婢记下了！”

云芷自己亦收起一份，眸光微凝。这些准备，但愿永无用武之地。但在这虎狼环伺之地，有备方能无患。

她视线扫过院内角落那些无人问津的杂草，其中几株长势颇好。若非如今被困于此，许多事情需假手于人，她更愿意亲自去深山寻觅药效更佳的野生药材。

“翠儿，”她忽然问道，“你可知府中库房，平日都存放些什么药材？”堂堂丞相府，总会常备些参茸燕窝、寻常药材以备不时之需。

翠儿闻言，脸上露出愤愤之色：“库房里的好药材，都被柳夫人牢牢把持着！往日里……往日里小姐您生病，去求些寻常的桂枝柴胡都难如登天，更别提那些名贵药材了。库房管事是柳夫人的远亲，最是势利眼！”

果然如此。云芷并不意外。柳媚儿既在饮食用度上苛刻她，怎会让她轻易得到好药材。

正思忖间，院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及妇人压低的抱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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