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连环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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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沼之地，硫磺异香与妖氛依旧。玉沼慵懒地侧卧于一块莹白如玉的硅华之上，九条光尾虚影在氤氲水汽中缓缓摇曳，搅动着迷离的光线。她并未抬眼，仿佛早已感知到访客的到来。

青岚的身影出现在沼边，她今日未穿常服，而是一身素雅的黑留袖，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姿态恭敬地于数步之外停下，深深俯身行礼，用的是极为郑重的敬语：

“玉沼尊驾安好。冒昧叨扰尊驾清修，青岚惶恐万分，特来请罪，并呈上薄礼，望尊驾息怒。”

她的声音温婉柔顺，姿态放得极低，完全符合面对上位大妖的礼仪。

玉沼这才微微抬起眼帘，琥珀色的眸子似笑非笑地掠过青岚，并未让她起身，只是用带着古韵的、略显空灵的语调慢悠悠地道：“哦？何罪之有啊？汝如今经营那‘青岚阁’，声势浩大，怎会有暇来我这荒僻沼地？”

青岚保持着躬身的姿态，语气愈发恳切：“尊驾明鉴。前次那中国来的魔女林，胆大妄为，冒犯尊驾，窃取尾毛……此事绝非青岚本意，全是那林自行其是。青岚约束不力，深感愧疚，特来向尊驾请罪。”她巧妙地将责任全数推给林，将自己摘得干净。

说着，她双手捧出一个看似普通的漆木盒，盒盖开启的瞬间，并无宝光冲霄，反而溢出二十余团微弱、斑驳、带着脂粉香气与淡淡哀怨气息的光球——那是二十个风尘女子的灵魂，被某种力量禁锢着，闪烁着不甘与迷茫的光。

玉沼瞥了一眼那些灵魂，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她并未立刻收起，反而用咏叹般的语调，带着冰冷的讽刺说道：

“呵……借吾狐族盛名，立汝‘青岚阁’之幌。诱那浮世欢场之女，以皮肉换金银，以魂魄典未来。待其色衰恩弛，或心甘情愿，或被迫无奈，终将这点残魂灵光尽付于汝手。”她顿了顿，目光如针般刺向青岚，

“更妙的是，汝还将那些年老力衰、魔力将熄的同道（指老魔女）之魂，以阴阳秘术炼作邪祟，再塞入这些可怜女子尚有余温的皮囊之中，充作汝之傀儡工具……啧啧，‘人若失其心，较之吾等山野畜生，犹显不堪。’”

她最后一句，引了一句古老的俳句意境，语气中的鄙夷毫不掩饰。她身为大妖，行事亦正亦邪，却对青岚这种利用人性弱点、榨取最后价值，甚至连同类都不放过的行径，表现出极度的不齿。

青岚闻言，身形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脸上依旧维持着恭顺的表情：“尊驾言重了。青岚所做，不过是为那些无望之人提供一条出路，各取所需罢了。至于同道……亦是物尽其用，免其魂飞魄散之苦。”她避重就轻，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

“罢了，”玉沼似乎懒得与她再多做口舌之争，袖袍轻轻一拂，那二十团灵魂光球便被她卷入袖中，消失不见。同时，一枚封印着“金俊宇”的粉色水晶从雾气中浮现，飘向青岚。“汝要的人，拿去。此事，暂了。”

青岚心中松了口气，连忙双手接过水晶，感知到其中那“纯净”的灵魂气息依旧完好，再次深深鞠躬：“多谢尊驾宽宏！青岚感激不尽！”

她不敢多留，再次行礼后，便捧着水晶，身影迅速消失在浓雾之中。

待青岚离去，玉沼才慵懒地坐起身，指尖捏起一团刚刚收取的灵魂光球，如同品尝糖果般放入口中，细细品味着那混杂着虚情假意、短暂欢愉与深沉绝望的滋味。

她望着青岚消失的方向，忽然轻笑出声，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林那个丫头啊……幸亏非是吾之敌寇。否则，怕是要如这青岚一般，着了道还不自知，徒惹一身狼狈。”

她舔了舔唇角，眼中闪过一丝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