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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骨山的清晨,雾气浓得化不开。
虎真带着虎贲卫顺着寻阴草指的方向往山里摸。那些深紫色的草叶长得邪性,根茎像活物似的往地下钻,叶片则齐刷刷地指向同一个方位——山腹深处。
路越来越难走。倒不是地形多险峻,是那股子死气越来越重。脚下的泥土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腐肉上。林子里静得出奇,连虫鸣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枯枝时发出的、类似骨头摩擦的吱嘎声。
“王上,前面有东西。”一个虎贲卫低声说。
虎真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前方十几丈外,雾气稍薄处,隐约能看见一片废墟的轮廓——像是坍塌的建筑,石头垒的,已经风化得不成样子,但还能看出墙基的走向。
“过去看看,小心点。”
他们摸到废墟边缘。这地方比想象中要大,占地得有两三亩,隐约能看出是个院落的格局。碎瓦断砖散了一地,上面长满青黑色的苔藓。院中央有口井,井沿塌了一半,黑黢黢的井口往外冒着寒气。
玄影蹲在井边看了看:“深不见底。有股味儿……不是尸臭,是别的。”
虎真走过去,刚靠近井口,眉心那道金色道痕突然灼了一下。
不是疼,是烫。像有人用烧红的针在皮肤底下扎。
他本能地后退半步,手按在额头上。那道平时只是隐隐发光的道痕,此刻竟透出实质般的金芒,在晨雾里像盏小灯。
“王上?”玄影警觉地起身。
“没事。”虎真放下手,眉头却皱紧了。这种反应,他只在两种情况下遇到过——靠近至阴至邪之物,或者……碰到同源的力量。
可这葬骨山死气冲天,哪来的纯阳同源?
他重新靠近井口,这次有了准备。果然,越靠近,眉心的灼热感越强,但奇怪的是,体内纯阳真气非但没有受到压制,反而自行运转起来,在经脉里奔涌,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井里吹上来的风明明是阴寒刺骨的,可虎真却觉得浑身发热。
“下面有东西。”他笃定地说,“跟我体质有关的东西。”
玄影二话不说,从腰间解下绳索:“我下去探探。”
“一起下。”虎真按住他的肩膀,“这井不对劲,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绳索系在井边残存的石柱上,两人一前一后往下滑。井壁湿滑,长满滑腻的苔藓,越往下越冷,呼吸都带出白气。但虎真体内的纯阳真气运转得越来越快,像是在对抗着什么,又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下了约莫二十丈,脚踩到了实地。
井底比想象中宽敞,是个天然形成的溶洞,洞壁泛着幽幽的磷光,勉强能视物。地面上散落着些白骨,有人族的,也有妖族的,年头都不短了,一踩就碎。
虎真眉心那道金芒成了唯一的光源,照出前方一条狭窄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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