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工地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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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没有？这种地方，新旧墙体收缩不一样，水电开槽破坏了结构，最容易开裂！第一遍粗找平砂浆上去，趁湿就要把网子压进去！要压平、压实，完全嵌入砂浆里！让它真正起到抗裂的作用！不是让你后面随便糊上去当摆设！”他一边说，一边用刮板用力示范着将网格布压入湿砂浆（假设是刚做不久或他示意做样板）的动作，确保网眼都被砂浆填满。

接着，他又走到一个阳角处（墙角凸起部分），用手里的靠尺比了比，灯光下立刻显出明显的弯曲。“还有这阳角！批的什么玩意儿？歪歪扭扭！**阳角必须用专用pvc护角条！”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指着墙角挂着的几根白色塑料护角条，“第一遍砂浆打底后，立刻把护角条按上去，卡正！用靠尺上下靠紧，保证绝对垂直！然后再批砂浆覆盖固定！**这样出来的阳角才笔直、结实，后期不容易磕碰损坏！你这用手随便抹两下糊弄鬼呢？！”

他又指向阴角（墙角凹陷部分）：“阴角也一样！刮刀要选对尺寸，批刮的时候手腕要稳，顺着阴角线一次性拉直拉顺！不能来回抹，抹多了砂浆堆积，干了就是个大鼓包！你看看这里，”他指着阴角线一处明显的凸起和不平，“跟狗啃的一样！返工！全部铲掉重做！”

他环视着周围几个负责批阴阳角的工人，目光严厉：“都给我听清楚了！阴阳角是墙面的‘筋骨’，打底挂网是墙面的‘盔甲’！筋骨不直，盔甲不牢，后面批再好的腻子，刷再贵的漆，都是白费！开裂、掉皮是迟早的事！到时候返工，工钱你们自己贴？”

他的训斥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工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大气不敢出。老陈满脸通红，连连点头：“明白了明白了，罗老板！马上整改！挂网！上护角条！阴角重批！”

“用水平仪打线！拉通线！确保垂直度和平整度！别他妈再凭感觉！”罗明最后吼了一句，指着墙角的激光水平仪，然后才转向那些打磨的小工。

笔记本上，不时记录着发现的问题点、需要返工的位置和负责的工人名字。工人们对他既敬又畏，知道这个年轻的“罗老板”眼里揉不得沙子，手艺也真过硬。

巡视到四楼时，他摸了摸几天前刚完成内粉的几面墙，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冰冷、潮湿。天气阴沉，气温持续走低，墙面干透的速度远低于预期。“妈的，这鬼天气！”他低声骂了一句。

他立刻掏出笔记本和笔，快速思考。

四楼内粉刚完成的部分，显然不能马上进行涂料施工（批腻子、打磨、刷漆），否则腻子附着不牢，漆面会起泡、脱落。但涂料组的人不能闲着！

他快步走向涂料组的负责人：“老陈！四楼东边这几面墙，还有楼梯间那边，湿度太大，干不透！涂料先停掉！把人手全部调到一楼去！一楼的内粉是上周做的，而且朝阳，早就干透了！集中力量，今天把一楼大厅的顶板涂料（批腻子、打磨、刷底漆）给我做完！还有，二楼南边那几个小办公室的墙面，也干了，可以安排人先做阴阳角处理和第一遍腻子！”

老陈应声去安排。罗明又找到内粉组的负责人许金平：“姑爷！内粉进度有点快啊！三楼西区快做完了？涂料组那边一楼顶板和二楼南墙有活了，我调不开人手。这样，你这边抽两个手艺最好的大师傅，带两个小工，暂时支援涂料组！去二楼，把南墙的阴阳角和第一遍腻子做了！他们熟手，上手快！”

许金平点点头：“行，我让老张和小刘过去，他们俩批腻子也是一把好手。”

“好！”罗明又补充道，“另外，我看五楼返工铲墙皮的进度有点滞后，人手还是不够。涂料组那边下午如果能提前把一楼顶板做完，你让他们抽三个人回来，下午全部去支援五楼铲墙皮！那才是硬骨头，耽误不起！”

这就是罗明每天的核心工作之一：像下棋一样，根据天气变化、墙面干燥程度、各班组实际进度和工人技能水平，随时调整人员和工作范围。

内粉快了，就抽人支援涂料；涂料有工作面了，就集中力量突击；某个环节卡壳了（如返工），就立刻调集人手攻坚。

目标只有一个：杜绝窝工，让每一分钟、每一份人力都产生价值。

这需要他对整个工程进度、各工序衔接、工人能力、甚至天气变化都有精准的预判和实时的掌控。

上午十点左右，罗明匆匆离开工地。买菜的时间到了。工地附近没有像样的菜市场，他需要步行近二十分钟，去一个稍大的综合市场。他推着一个工地常用的两轮小推车，步履匆匆。

市场里人声鼎沸。他直奔熟悉的肉摊，跟老板砍价，买下足够三十人吃一顿的肥瘦相间的猪肉或便宜的鸡架、鸡腿。

然后是大批量的土豆、白菜、萝卜、冬瓜等耐储存、价格便宜的蔬菜。

油、盐、酱油、大米这些消耗品也需要补充。小推车很快堆得像座小山。精打细算，既要保证工人们有油水、吃得饱，又要严格控制成本。一趟采购下来，往往需要一个小时，回到工地时，已是十一点左右。

他马不停蹄地回到“厨房”，放下东西，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立刻开始准备午饭。淘米，倒入巨大的电饭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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